屋子里一片寂静,桌子上的烛火忽明忽暗,到后面烛火即将燃尽,屋子里昏暗了不少。两个人就那样抱着,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再说话。
褚秉文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掌心滚烫,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虽忧心她的伤势,但心中却是十分贪恋这一刻的温存。
——奉书,你在想什么呢?于我,你是思念还是怜惜?还是思念吧,我不太需要被怜惜。
夜已经深了。
江叙重新在房间里点上了灯,火苗不大,昏黄的光只够照亮床边那一小块地方。窗外的冷风吹过,把窗纸吹得簌簌作响。
屋子里却还算暖和,之前盛华让人多添了一盆炭火,说是伤员不能受寒。
江叙已然准备休息,但褚秉文却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坐在床沿,江叙一个添灯的功夫,再一转头,只见他靴子已经脱了,外袍也解了,只剩一件中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那道从肩头延伸到胸口的旧疤。
江叙裹着被子坐在床里侧,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无奈。
“你不回褚府睡?”
“不去。”褚秉文抬眼看了看她,“褚府如今冷清得很,你又不愿意随我回去,我一个人害怕得紧。”
江叙看了他一眼,突然反应过来,褚家人本就人丁单薄,如今褚秉文的父亲褚宏已然离世,妹妹褚敬澜也远在朔宁城,褚府中可不就剩下他一个?
但说害怕就过分了,他堂堂一届丈夫,居然会害怕孤独吗?
褚秉文见她不再言语,还当她是默许了,于是就顺理成章地上了床,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把江叙拢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左臂从她颈下穿过去,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肩窝里,右手覆在她腰侧,虚虚地搭着,不太敢用力,掌心隔着衣裳传来滚烫的温度。
这个房间本是江叙的临时住处,床铺是个窄床,平日只有江叙一人睡,地方也算是宽敞。但今日褚秉文也凑了过来,他身量大,占据了大半张床,只给江叙留了他怀中的那点地方。
江叙:“……”
“褚秉文,”江叙叫了他一声,见他一脸无辜地低头看向了自己,接着说道:“你不觉得挤吗?”
他不假思索:“不觉得。”
江叙其实觉得挤一点不是问题,她甚至觉得这样挺好,漠北寒凉,凑在一起还能暖和些。只是二人拥得这样紧,会不会后半夜消停不了?
男女同寝,又靠得这样近,就像书上所说的,如干柴烈火,二人之间的欲/望一点就着。
她不太相信褚秉文的为人,二人上一世做了夫妻,他在这种事上什么样她最清楚,惯会用这种法子哄骗她的。
江叙开口,再次问道:“你不是想让我养伤?这样凑在一起,回头碰了伤口怎么办?”
“不会碰到的,奉书,”他抬起眼眸,只见此刻的他眼角微垂,正有些委屈巴巴地看向她,说道:“我只是累了,只想搂着你在这休息一下。”
江叙一下子被他的神情弄得有些动容,穿越以来,他变了不少,应当不光是因为年岁见长,还是因为操劳过度。
少年时他生活在燕都,虽受困于人,但终究没什么担子在身上,而如今扛起了漠北都护的大梁,外有鞑靼入侵,内有手下人介怀。也难怪他会说累。
江叙的身子本来有些僵,但听了这话,她终归是有些心软,而且见他是真的老实,便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安静了没一会儿,才发现她错了。
黑暗中,褚秉文他似乎是轻笑了一声,而后动了一下,往前凑了一下,唇轻轻地落在了她的额角,轻声说了一句:“奉书,你刚才在想什么?”
本来还带有些困意,却被他这一句话说得惊醒。江叙猛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褚秉文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此刻近得几乎要贴在她身上。
——大骗子!装什么委屈?
江叙还没说话,他便又亲了一下,这次是眉尾。
然后是太阳穴,然后是耳廓,每一处都只是极轻地碰一下,又很快地移开,弄得她不知道该往哪躲。
江叙偏过头,忍着身上的痒意,正要将他推开,却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声响,将她惊得回过神来。
“江叙姑娘?”
是肖子规的声音。
江叙的身体微微一僵。褚秉文也停了一下,但没有松手,只是把嘴唇从她耳廓上移开,下巴抵在她发顶,安静了下来。
“江叙姑娘,你睡了吗?”肖子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些许疲惫,想必是才忙活完便过来了,“今天营舍那边不大好,忙得没时间顾得上你,我来给你换药。”
江叙张了张嘴,刚要回答,褚秉文的嘴唇又落了下来。
这次是在她的脖子上。
那吻轻轻的,像是小鸡啄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