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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放过韩阔了?

    褚秉文垂下眼,“不知道。”

    江叙没再追问,心中一是觉得不解,二是觉得新奇,褚秉文作为当事人,居然也不知道吗?韩家兄弟能回定西,难不成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正思索着,肩膀上传来一阵疼痛,引得她被迫暂停了思绪。低头一看,发现是自己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手,手臂上用了力道,连带着肩膀上的伤也有些疼了。

    江叙立刻松了力道,让自己的手臂放松下来。此刻她只穿着里衣,一手的手臂裸/露在外,心口上那道深红色的疤痕也若隐若现,但有一层小衣盖着,终究没让他看了去。

    褚秉文收拾好药箱,站起身来。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肩头的伤口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也跟着暗了暗。

    姑娘家最是爱美,若是落下了疤痕难免会觉得心中不自在。

    念着都是因为自己出手慢了一步,若是能快一步,她便不会受伤。他心中后悔,便开口说道:“真是让你受苦了,这里可能要落疤了。”

    他的喉结滚动,指腹在她的肩上轻蹭了一下,带来一阵痒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江叙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疤,又抬起头,见他那副表情,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落疤怎么了?”她说, 故意把语气放得很轻, 带着些调侃的意味:“你身上不也有疤吗?从前在燕都的时候,你身上还没这么多伤,这些年倒是多起来了。一道一道的, 怪不好看的。”

    褚秉文抬眼看着她,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 但又没笑出来。

    “你这是嫌弃我了?”他问。

    “我哪有这个意思?”江叙连忙否认, 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的位置,“你看,我身上如今也有伤疤了, 咱们俩也算是相称了,以后我就没法拿这个事情来嘲笑你了。”

    她说着,干笑了两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单薄, 因为她对面的褚秉文并没有笑。

    他只默默地看着她,看着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不自在,看着她用调侃来掩饰什么的样子,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

    褚秉文不喜欢她故作坚强的样子, 他们是夫妻, 他就应当是她的靠山,是她的最亲密之人。在他面前,不应该这样的。

    ——用调侃自己的方式来宽慰我, 这样你心里不会好受的吧?

    ——你不好受,我又怎么能在你的痛苦之上生出欢喜呢?

    褚秉文忽想起了五年前。

    那时候她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地躺在他怀里,他万般不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怀中人的生命渐渐流逝。

    那一次没能护住她,如今她又受伤了,又是在他身边,又是差一点就死了。

    他救了她这一次。可如果还有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还能每次都恰好拉住她吗?

    江叙的笑意慢慢褪了下去。

    因为她看见了褚秉文的那双眼睛里并没有轻松的样子,目光反而因着自己的一番话而更加深邃了些。

    爱到深处,只剩满心怜惜。

    恢复记忆以来,她因着知道褚秉文的结局而对他心生怜悯,殊不知褚秉文也因为她两世的遭遇而对她生出了这份心。

    可他自己呢?怎么不怜惜怜惜他自己?他过得那么苦,在燕都被嘲笑,回漠北不被认可,到头来究竟哪里是心安之所?

    可他这个时候,居然在心疼她。

    念及此处,江叙踮起脚,伸手抱住了褚秉文,一连串动作带动了伤口处,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她像是没感受到。

    江叙忽然觉得人的情绪真是微妙得很。明明自己身不由己,被命运推着走,可即便如此,还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还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别人,还是忍不住去心疼身边的人。

    褚秉文感受到了这个怀抱,身形一顿,生怕她生出几分不适来,便缓缓弯下了腰,让她的伤口不至于因着这个动作而撕裂开来。

    他轻声道:“你这样,若是伤口严重了该怎么办?”

    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只手落在她的后背上,亦是不敢用力,只虚虚地拢着,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温热而克制。

    江叙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

    纱布下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钝钝的痛感,她却没有松手。

    ——疼就疼吧,没什么的。

    褚秉文感受到了她手臂的力道,刚想再次开口提醒她,但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她的手臂收得紧,像是濒死之人抓到了最后一颗稻草,令他有些动容,让他有些舍不得打破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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