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念的后半句话熄在了喉咙里。
她身后那十来个少女少男更是瞳孔巨震,几乎魂飞魄散,疯玩了一整夜的兴奋劲散得干净,脑子里只剩“完了”二字。
月色清冷,青年一言不发,抬步走近。
“道君……”有人哆嗦着唤了一声。
陆雨霁没有应,指尖微抬,一道灵光自众人身上卷过,包括梅念在内,他们镜湖鬼市里兑换来的奇珍异宝,尽数被摄了出来,悬在半空,眨眼进了他的袖中。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换来的东西被收得干干净净,一口气梗在喉咙里。
陆雨霁收回手,淡声道:“宵禁时分外出饮酒作乐,到戒律堂领五鞭,背诵灵霄戒律百遍。”
晏南雪倏地瞪大眼睛。
哪怕是五鞭,抽下去也会半个月下不了地,四境都传道君铁面无情,连梅念在这也不好使,他们这回是死定了。
“要罚就罚我,所有惩罚我一人受了!”
纤瘦身影一步踏出,少女一双乌黑眼眸冷湛湛,“是我的主意,禁制是我破的,镜湖鬼市也是我带他们去。”
“这怎么行!罚我,殿下的鞭子我来受!”
“就你这身板,抽完三下就喊娘了。道君,请让我替殿下受罚。”
“你们都让开,我来……”
话音未落,梅念身后有几人争着往前挤。那些平日里围着她献殷勤的世家子弟,抢着说是他们求梅念带他们去的,为了争夺替她受罚的资格,几乎要打起来。
“都一边去。”晏南雪一把拂开他们,站到梅念身边,咬咬牙,豁出去道:“先前是我先喊的无聊,源头在我,这五鞭我替她受了。”
梅念怔了怔,紧抿着唇拦住晏南雪,迎上陆雨霁的视线。
“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背脊笔直,眸光清亮倔强,寸步不让。
弟子们渐渐止了声,提心吊胆等着道君发话。
陆雨霁与梅念无声僵持片刻。
“好。”
话音落,他扬手召了灵鸢。巨大的灵鸢展开双翼,灵力卷住众人,将他们尽数送了上去。
“加起来将近一百鞭,会把人抽死的!”晏南雪被灵力按在灵鸢上,急得眼睛通红,挣扎着朝下喊。
陆雨霁置若罔闻。
夜风卷走了晏南雪的喊声,灵鸢转瞬隐入夜幕,梅念笔直的肩背不由放松,不动声色瞥了眼他,唇角悄悄翘起。
她才不信陆雨霁真会罚她一百鞭,顶多训斥她一顿,这可比所有人一起挨鞭子强。
心中正得意时,梅念忽见那白袍身影踏月御风而去,并留下格外冷冽的一句:
“跟我来。”
梅念错愕瞪着远去的身影,盯得眼眶都酸了,僵站片刻后,她倏地御空,比陆雨霁更快地冲向戒律堂。
抽就抽,反正有祝师姐在,抽完了她让祝师姐给她塞一把镇痛的丹药,躺在床榻上就当休沐了。
不用听学,有什么不好!
已过五更,戒律堂守夜弟子昏然欲睡。
戒律堂内烛火一晃,守夜弟子猛地惊醒,看见冷着脸冲进来的身影,眼珠子险些落下来。
“殿、殿下?”
他眼睁睁看着梅念冲进了一间刑室,还没来得及去问个究竟,又见白袍身影紧随而至。
“不必守夜,今夜戒律堂不开。”
道君发话,守夜弟子心里有一百个问也只能憋回去,他稀里糊涂退出戒律堂,身后大门无声闭合。
刑室内题了四字——“静守己心”,两侧石壁刻着密密麻麻的淡金小字,一条又一条,皆为灵霄戒律。
惩戒违反戒律弟子的长鞭悬在墙面,这鞭子不伤及表身,会抽到神魂上,叫人痛不欲生。
梅念先一步进了刑室,身后的门紧闭,门上禁制流转。
刑室墙上悬挂长明灯,映出一道投射于地面的影子。
受刑期间,为保留受刑弟子颜面,任何人不得擅入。
她站在中央,紧咬牙关,等鞭子落下。
区区一百鞭,有本事就抽死她。若抽不死她,等爹娘回来,她必会狠狠告陆雨霁一状,永远也不会跟他和好。
下一刻,长鞭无人操纵,自发凌空而起,破空落下。
“唰——”
鞭风凌厉扫落,梅念下意识闭上眼,后背紧绷。
然而落鞭之声久久没有响起,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来。
“滴答,滴答……”
梅念怔怔睁眼,沉默如山岳的身影站在她身前,一只手越过她的肩,攥住了落下的长鞭,虎口撕裂,血淅淅沥沥落下。
她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向前带了一步,跌进陆雨霁的胸膛。
不等梅念反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