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鞭,两鞭,三鞭……
梅念瞪大眼睛,拼命挣扎,然而拥住她的手臂很紧,把她困在了怀中。
“陆雨霁!”她嗓音发颤,狠狠扭动挣脱,“谁要你替,放开我!”
长鞭不停,陆雨霁纹丝不动,微微垂首,“念念,你笃定我舍不得罚你。”
梅念挣扎的动作停了停。
她是这样想的,以为逼得陆雨霁让步后,挨一顿训斥就能不了了之,却万万没想到,陆雨霁会为她受罚。
“灵霄宫内,无论何人犯禁,错了便要付出代价。”
梅念听着鞭响,不想听他教训人,急得拽陆雨霁的衣襟,“好了,我知道了。要罚就罚我,让我吃这个教训总行了吧!”
陆雨霁由得她拽,身形微晃,闭目道:“不罚,是徇私。罚你,心中不忍。”
“我是你的师兄,对你有教导之责,若你犯错,便是我的失职。因此这一百鞭,我代你受。”
长鞭不知是什么材质,落在身上声音闷沉。梅念哑然无声,怔怔仰头望着他。
“谁要你替……”她喃喃着,紧紧咬着唇,一眨眼,眼眶里的泪花不断打转。
百鞭终了,陆雨霁的身形极轻微地晃了一晃,随即稳住。
梅念下意识扶住他。
陆雨霁压下神魂剧痛,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度稍重。
梅念仰头与之对视,这才看清,他眼底始终压着怒意。
“念念,你今夜做得太过。”陆雨霁缓缓道,“身为灵霄殿下,不以身作则,因赌气公然触犯戒律,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我……”梅念张口,想到他刚刚替自己挨了近百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背戒律百遍,背完了再回去。”
梅念震惊道:“真要背?”
鞭子都替她受了,她以为背戒律也不作数,灵霄戒律有上千条,一遍她都背不完整,更别提百遍。
陆雨霁不语,紧扣她的手腕,神情冷肃,显然没有给她讨价还价余地。
两两僵持片刻,梅念咬牙开口:“明心卷第一条,凡灵霄弟子,当明辨是非,不因利忘义,不因势屈心……”
背诵声起初还算流利,没过多久,逐渐时停时缓。
梅念绞尽脑汁,磕磕碰碰背到两百多条,后面的再也想不出来了。
她咬住唇,不肯再背,梗着脖子站在那,用一双泛红的眼睛瞪着眼前的人。
背不出来还能怎么办,陆雨霁总不能用鞭子抽她。
陆雨霁平静地看着梅念,沉默了许久。
她总是如此,拿定了他舍不得罚。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沉了下去,余下一片幽深的平静。
梅念被看得忍不住退了半步。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后颈,阻止梅念的退却。
眼前人俯下身,阴影落下将她笼罩,鲜艳朱砂贴上梅念额心。
眼前的刑室骤然淡去,梅念再睁眼时,眼前景象变幻。
冰雪漫天,茫茫雪原中央,一株苍翠古树静立,树下有座花架秋千。古树之后,深蓝湖泊嵌于雪原,水面幽静,泛着粼粼冷光。
陆雨霁站在树下,望着略带茫然的梅念,淡声道:“念念,过来。”
此处无边无垠,梅念忘了刚才背不出戒律的难堪,好奇张望着,慢吞吞朝他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
等她走到跟前,陆雨霁递出手,“我的灵府。”
梅念一愣。
这里竟是陆雨霁的灵府,先前她闹着要双修,要进他的灵府,使尽浑身解数,他都没松口。
方才不是要罚她背戒律吗,为何突然把她的神魂拉到灵府里来了?
看着朝自己递出的手,她满头雾水,迟疑着伸手搭上去。
陆雨霁没有给她任何犹疑的时间,修长五指忽然握拢。
神魂相触的瞬间,熟悉的欢愉毫无征兆劈头落下,梅念的意识短暂消失了一瞬,双膝发软,整个人不断往下滑。
“等、等等……”她跌坐在地,无意识想逃离这种过于恐怖的感受。
但握住她的手纹丝不动,反而将她向前一拽。
梅念踉跄两步,跌坐进陆雨霁怀中。
他背靠古树而坐,一条手臂横过梅念腰后,将她牢牢锁住无法逃离。
真仙的神魂于梅念而言,就如无边白芒,而她只是一点小小光团,轻而易举就被完全笼罩、吞没。
睫羽发颤,盈满泪光之际,梅念终于反应过来——
陆雨霁在惩戒她。
然而惩戒远不止于此。
“修持卷,第十一条。”冷冽的嗓音忽然响起,“当专心一事,不三心二意,不朝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