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梅念自己都能复述出来,她侧卧着望向陆雨霁,手上握得更紧。
柔软的手掌完全贴合着他,强行挤占每一寸肌肤,紧密地贴在一起。
平静无起伏的讲述声顿了顿,很快继续往下讲。
陆雨霁的声音从梅念耳边飘过,她没有听他在讲什么,只觉得这样很好。
就应像她小时候那样,陆雨霁日夜照顾她,给她梳头,伴她入睡,给她讲故事。
而不是整日恪守距离,处处管制她,真是讨厌得很。
床榻上的呼吸声逐渐平缓均匀。
陆雨霁的讲述声渐止,凝视沉睡的面容片刻,抬起被十指相扣的手,垂下眼,动作轻缓地试图分开梅念的手指。
在睡梦中她也拽得很牢,片刻不松,察觉到有人想分开,她不满地咕哝几声,反倒攥得更紧了。
陆雨霁不再动,等她再次睡熟后,望着盈满窗棂的月华,无声握紧了那只与他相扣的手。
修长手掌包裹着她,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
梅念认为那日的引诱十分失败。
对于想做成的事,她一贯认真严谨,次日进行了复盘,心想是自己见识太少、经验不足。
梅念办了场小宴,邀来晏南雪和玩得来的世家贵女们,以“我有一个好友”为理由,旁敲侧击向她们打听经验。
晏南雪和其他贵女们完全没有怀疑这个“好友”是借口。
放眼四境,有谁值得灵霄宫殿下主动?
一群半大的姑娘们莺莺燕燕聚在一块,梅念隐去了部分信息,只说她这个好友与看上的人彼此间是同门,情谊深厚。
有人询问:“殿下,你那位好友相貌与出身如何?”
梅念抿了口花茶,云淡风轻道:“相貌出众,出身大族。”
“那怎需要主动,有相貌有出身,彼此是同门且情谊深厚,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一位粉衣少女驳道:“话不能这样说,情谊也分许多种,若那个男子心中另有所爱,只把她当做至交或亲朋,这事就很难成了。”
花茶砰地搁到桌面,梅念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二字形容。
两人瞬间止住话头。
“没有。”梅念眉眼阴沉,语气平淡。
晏南雪见她心情不虞,摇着金丝玉柄扇支招道:“没有心仪之人,那好办多了。就如家中的兄弟姊妹,日日看着,不觉得对方有什么特别,甚至有些面目可憎,偏偏外头就是有人喜欢他们。可见太熟悉也不是一件好事。”
“总之,不能给太多好脸色,忽冷忽热最佳,并做一些寻常不做的事,让他魂牵梦萦,做梦都在想为何一时对他好,一时又不好。”
晏南雪说得头头是道,其他贵女跟着她开腔,你言我一语,提供了不少思路。
梅念深以为然,将她认为有用的以纸笔记录。
除了日常的修行,她把陆雨霁当做了一道无比难解的法阵,至于真的勾得他动心之后该怎么办,梅念暂且没考虑过。
接下来大半个月,她逐条实施,首先做到了忽冷忽热。
梅念隔三差五寻一次陆雨霁,在待一起时与他很是亲近,离开漱雪峰后,依然冷淡疏离。
重复了数次,陆雨霁并没有如她所想,来询问她为何要这样。
贵女们的经验放在四境道君的身上全然不奏效。
梅念倍感挫败,恰好逢月底休沐,贵女们相邀出行,她索性好几日不去漱雪峰,同晏南雪等人在白玉京游玩。
街上酒坊无数,她瞒着素姑偷喝了几盏花酿,回到瑶光殿时醉醺醺的,东倒西歪跌在床榻上。
朦胧间,好似有人扶她起身,喂了一碗解酒汤。那人为她卸下发间的钗环、身上的外裳与鞋袜,重新把她送上榻,盖好了被褥。
梅念嗅到令人心安的冷冽气息,趴着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殿外日光灿烂。
她伸展昏沉沉的四肢,撑坐起身,听见了珠帘碰撞的声响,修长身影已绕过六折屏风,三两步行至床榻前。
平日里冷肃的面容愈发不近人情。
梅念暗道糟糕,爹娘再三强调过,宴席上可以小酌,在外不能多饮。要是被娘亲知道了,一定会抽她手心。
“师兄……”少女半闭着眼,软绵绵向他倒过去,“我的头好难受。”
结实有力的手臂沉默揽住了纤瘦肩头,陆雨霁坐在榻沿,扶正梅念,两手从后覆上她的额角,以指腹轻缓按揉,徐徐渡入灵力舒缓。
梅念能靠绝不端坐,没骨头般向后倚,靠着宽阔坚实的胸膛。
随着按揉,她的体温透过薄薄寝衣,浸透了陆雨霁的衣袍。
从他的视角看,只需稍稍垂眼,便能看见松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