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魔之战结束后,所有人都以为梅念亲眼目睹至亲身死道消,会性情大变,掌权后独裁专断。
与之相反,她较从前更为内敛。
既不锋芒毕露,也算不上温和优容,且因为初次掌权,处理政务时难免偶有纰漏。
与从前一剑压四境的道君相比,实在青涩又稚嫩。
四境内的势力重新洗牌,不少原本二流的世家熬出了头,见新主如此,动了些不该有的小心思,暗中密谋想要糊弄新主,将其逐渐架空。
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脸庞圆圆、笑眼弯弯的剑傀从天而降,遵从主人的指令,雷厉风行抓了一干人。
紧接着,元君传下谕令,召开朝会。
给一众仙宗世家奔赴白玉京的时间不多不少,卡在赶与不赶之间。
朝会当日,有几位宗主迟来了半炷香,匆匆赶入时,庞大威压似山岳沉重压下,几人当即跪地,唇边溢血。
玉阶之上,主位坐了个白衣少女,乌发间簪白花,似冰雪堆砌而成。周身唯一色彩,便是额心金印,为这副面容添了几分疏离神性。
她一手支着下颌,长睫半垂,神情冷淡漠然。身后站了位身着素衣,面容沉静温和的女子。
偌大议事殿中鸦雀无声,分列两侧的仙宗世家之主们对此保持沉默。在这些晚来的人赶到之前,新上任的四境之主就这样坐着,不说话,有人开口询问因何事将众人召集至此。
对此,她只说了三个字,等人齐。
期间有宗主沉不住气,瞧着年纪轻轻的梅念,仗着自己辈分比她高,忍不住发起牢骚。
此人当即被一股无形之力拎起,押在了议事殿中央,威压碾过,直到对方开口求饶才撤去。
经此一事,那些暗中不满的家主都意识到,无论主位上的梅念多年轻,也是实打实的四境第一人。
想杀他们,如捏死一只蚂蚁。
于是再看这些迟来的人,心中已经给他们点了香。
待威慑过迟来的人,梅念看向身旁,素姑心领神会,命人把将一众暗中密谋之人扔到了殿中。
他们狼狈凄惨,修为已废。
看见此幕,众人哪里还不明白,这不是集议,是对他们的敲打与震慑,先前梅念所为,是故意放纵默许,等不安分的露出马脚再杀鸡儆猴。
梅念似笑非笑打量殿中神情各异的众人,淡声道:“请诸位记好——”
“一,我从不等人。”
“二,藏好自己的小心思。”
“我不是师兄,没有他的好气量。我这人睚眦必报,很是记仇,惹我不快,必要对方千百倍奉还。”梅念微微一笑,“当然,若诸位安分度日,我们也可相安无事。”
“要是有人执意触我霉头……魔渊如今很空旷,倒是适合安度晚年,诸位觉得呢?”
在众人惊骇对视间,火红身影一步踏出。
“元君为四境镇压魔渊,平定魔祸,我等有目共睹。我代表凤族,愿誓死追随元君。”
晏南雪的声音掷地有声,话音刚落,微生羽手持羽扇,同样一身素白,拱手垂目道:“巫族亦然。”
封魔大战里,巫祝自碎灵府阻拦邪魔涌入四境,如今微生羽成了巫族的新一任巫祝。
各仙宗世家新上任的家主们,许多是梅念曾经在学宫的同窗,他们随之出列,默契地齐声道:
“我等愿誓死追随元君!”
站在原地没动的人剩下小半,有人神情变幻不定,甚至疑心道君是否早已经动了禅位的心。当初在学宫,若不是他提议要设幻阵并由灵霄宫一力承担所耗灵力,让弟子们协力诛魔,梅念怎会有这样多的追随者。
沉默片刻,众人隐隐察觉到威压,无论心中如何想,皆俯身拱手,向主位的少女施礼。
“我等愿誓死追随元君——”
梅念执掌四境后的首次集议结束了。
那些被废除了修为的密谋者们,由灵霄的人亲自遣送回原来的宗门,同时为新任的宗主奉上了贺礼。
贺礼给得丰厚,敲打与拉拢同时进行,得了贺礼的新宗主感动于自己的宗门没有被牵连,当即表示绝不会有异心。
至此,四境内无人敢明面上造次。
集议结束后,晏南雪放下了凤族的事务,赖在流玉小筑住下,围在梅念身边,每日仿佛有上百只鸟在叽喳。
她拉着祝持盈一起,每日一左一右围着梅念,想要令她开怀。
梅念明白她们的好意,但实在很想告诉她们,历经种种,她早已不那么脆弱。
祝持盈朝她诚恳道歉,因她先前隐瞒了梅念灵脉没有彻底治愈的事实。
“此事除了我,只有道君知晓。师妹,你的灵脉被寒毒侵蚀甚深,是我医术不精,用尽全力也只能修复七八分,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