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一次破境,随着灵脉拓宽,裂隙便更大。”
“原本我估算着,只要道君渡劫归来成为真仙,届时每日为你梳理调息,也能勉强维持着。待你哪日自在境大圆满,同样渡问心雷劫时,道君可以为你抵挡天雷,只要不受天雷淬炼,这灵脉就能保得住。”
后面的事,祝持盈不说梅念也清楚。
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渡劫前的陆雨霁没有前世记忆,那时他终于直言心意,想要与她结为道侣。
等渡劫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梅念沉默良久,轻轻摇头,朝祝持盈扬起笑:“师姐,你不需要为此歉疚,如果没有你,我永远不会走上修行这条路。”
除了晏南雪和祝持盈,丹棠和鸣铮齐桓等人也时不时上门来,白日的时候,流玉小筑里总是很热闹。
梅念白日处理四境事务,闲暇之余有好友作陪金虎相伴。
入夜后,灵霄宫万籁俱寂。
梅念拒绝了晏南雪和师姐陪她同榻的好意,除去陆雨霁,她无法习惯和旁人同眠。
真仙无需像低境修士一样睡觉,稀松平常的黑夜变得格外漫长,梅念每日照例擦拭一次失去灵光的濯尘剑,把它放在床榻上,和软枕边她心爱的零碎小玩意放在一处。
她从库房里搬出了陆雨霁曾经送过的所有礼物。
漫漫长夜里,把它们堆在瑶光殿地面,依次整理归类放入芥子珠中。
这些赠礼新旧不一,其中的时间跨越了近百年。
随着整理,许多遗落在记忆深处的往事翻涌上来,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梅念恍然惊觉,她和陆雨霁之间的回忆,远比她想象中更多。
*
封魔之战结束后的第四个月,梅念执掌四境,一切步入正轨。
白玉京飘落了第一场雪,仙都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年底将至,晏南雪回了凤族处理事务,丹棠破境修得明心境大圆满,赪玉长留灵霄,成了半个灵霄弟子。
魔祸已除,梅念的灵脉也痊愈了,祝持盈向梅念辞别,在四境云游行医。
她最初的心愿便是行医济世。
封魔之战结束后一年,小荷悟道了,择了丹道。
第三年的夏日,鸣铮步入自在境,是除齐桓以外,剑宫中最快到自在境修为的弟子。
同年秋日,丹棠与赪玉受天道见证,结为道侣。
眨眼间五年过去。
夏末已至,新一年的封魔庆典刚举行完,白玉京内热闹极了,各境来往的修士熙熙攘攘。他们停留在此没有归去,因为一个月后是元君的生辰。
此次生辰筹备的无比盛大,与先前的都不同,这一次是梅念成年生辰。四境内的修士寿数漫长,百岁才视作成年,梅念是四境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权者。
静心崖下的湖面月色粼粼,夏夜的风吹过,湖水泛起涟漪。
金莲台上盘坐着一道沉静身影,双目闭合,引湖中灵气入体。
生生不息的灵气汇入灵脉,压制灵脉内的刺骨寒气。
打坐调息许久,直到灵脉深处细密的疼痛从尖锐变得圆钝,梅念睁开眼,唇色微微泛白。
一轮圆月倒映在湖面。
封魔之战时,她强行布下灵光溯回阵,法阵笼罩四境,逆转了时间,这样的禁阵违背天地法则,梅念的存在会法则被抹去。
最终,虚无之处传出沉沉叹息,天道妥协了,为她压下了法则的抹杀。
强行改变过去,修改因果,注定要遭受反噬。灵光溯回阵中所有的时间挤压在一起,错综混乱无比,她不知沾染了哪个时间节点,脱离法阵后,每到月圆之夜,原本已经治愈的寒症再次发作,天亮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祝持盈尝试过为她施针,收效甚微。
这几年下来,梅念也习惯了每月一次的疼痛。
她盘坐在金莲台上,习惯性内视灵府,一缕微弱白光栖息在她的灵府内。
每隔一段时间,微生羽会用巫术稳固这缕残魂。
可终究是一缕残魂,再怎么强留,总会有散去的一日。
梅念抽离神识,垂眼望着金莲台。
一道身影停在了面前,半跪着,手中捧着个细长玉匣。它脸庞上笑眼弯弯,见梅念怔怔,又往前递了递。
这些年,没有指令剑傀绝不私自行动,梅念找微生羽看过,它真的只是一只傀儡。
她很是不解,接下玉匣打开。
匣中有一支金凤钗,雕工精美,凤首翩然欲飞,口衔一串明珠流苏,每一颗均匀饱满,在月夜里莹润生辉。
“谁送来的?”梅念问。
剑傀不会说话,笑眼弯弯保持着递匣子的姿势。
梅念拿起这支漂亮的金钗,猝不及防间,从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