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照常处理朝事,先前的气还没消,对陆雨霁态度冷淡。
祠堂里所说的“卸任”最终不了了之,长公主没有再提,照常处理朝事,对陆雨霁态度冷淡,但没阻止她继续查谢家旧案,并且动用了自己的势力在暗中配合,查十五年前的谢家旧案背后的隐情。
顺着粮草一事顺藤摸瓜差下去,新的证据浮出水面。
当年押送西北的粮草重量对不上,运输速度慢了几成,导致遇到大雪,在路上耽搁了许久。前线粮草告急,将士饿着肚子如何打下去,只好派了两位斥候向最近的曲城求援。
曲城的守将出身帝京武将世家,见谢家军的人前来求援,直接斩于城门前。而另一个人,因为闹肚子慢了几步,无意看见同伴被斩,被吓得魂飞魄散,趁着对方没有察觉,连夜遁逃。
这个斥候辗转流离,最终逃到江南,为了生计做过许多活。
此人还活着,查到他身上后,陆雨霁即刻派虎骑下江南去捉人回京。
帝京表面风平浪静,三月下旬,春狩照例举行。
皇家猎场设在帝京以北的千重山,皇帝率文武百官与宫中亲眷前往,数千禁军护卫,旌旗猎猎飞扬。
陆雨霁身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率禁军在皇家猎场四周布防巡视。
历年春狩里,所狩猎物最多的人,能得皇帝的赏识。帝京里的郎君们纷纷背着长弓骑马入山林,摩拳擦掌准备拔得头筹。
梅念不善射,骑着温顺的马儿在山林附近闲逛。
金虎早不知去哪撒欢了,它脖子上套了华贵的长命锁,以防有不长眼的人将它当做猎物。
日光疏落穿过林间,马蹄踏过浅草,偶有鸟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走。
不远处草丛,一只灰兔探出脑袋。
“嗖——”
利箭飞旋,一箭贯穿灰兔额心,血哗哗涌出,染红了它身下的草丛。
“昭徽。”马蹄声不疾不徐靠近,萧长衍手持长弓,浅浅笑着,仿佛从未和她有过龃龉。
梅念极其厌恶此人,半句话都不想和他说,当即勒紧缰绳,让马儿掉头离去。
“殿下,陆雨霁即将大难临头,你还不为自己打算打算吗?”
“殿下”二字如石破天惊,梅念倏地扭过头,死死盯着萧长衍。
对方坦然回望,凤眸里笑意浮动,周身气定神闲。
明明萧长衍的相貌和晏扶风不相似,但在这一刻,梅念清晰地看见了晏扶风的影子。
他也来了凡界,并且和她一样拥有记忆,这代表他不是渡劫之人。
之前宫中传萧长衍不慎落水,也就是落水之后,萧长衍和她记忆里三表兄的不太一样,他应该就是在那时恢复的记忆,与她恢复记忆的时间相差无几。
梅念忽然想到了无霖当初查到的离火玉,炼化后可以抵挡天雷,那时她还以为晏扶风要渡劫,需要借这玉来扛天雷。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下凡界,用离火玉来对抗天道降下的雷劫。
“要大难临头的人,是你。”
梅念话音落下,银鞭骤然甩出。
这一鞭破空而去,凌厉至极且准头很好,直直卷向萧长衍的脖颈,冲着绞他脑袋去的。
银鞭去势太快,萧长衍没料到她能毫无顾忌地痛下杀手,间不容发侧身避开,银鞭落在了肩头上,瞬间见了血,留下长长的、血肉模糊的伤。
一鞭没取成性命,下一鞭又至。
梅念满眼杀意,恨不得立刻将晏扶风原地诛杀,好叫他永远添不了乱。
两人都骑着马,短短片刻交手数个来回,晏扶风以长弓挡下几鞭,但没法想梅念那样对她出手狠辣。那鞭子角度刁钻又准的要命,在他身上不断留下新伤。
“梅念,我好意来提醒你。你的好师兄注定渡不过问心劫,与他走得这么近,当心自己也死在凡界!”
晏扶风心头火气愈发重,在侧腰又添新伤时,用长弓猛地绞住挥来的长鞭,将人狠狠一拽。
马儿嘶鸣一声,前蹄扬起,梅念骤然跌空。
“嗡——”
一柄长枪破空,穿过缰绳,将其钉入地面。受惊的马儿瞬间动弹不得,被制服在原地。
云纹白靴踏过草丛,梅念腰间一紧,被人稳稳托住,她下意识攀住来人的肩头。
指骨分明的手握住长枪,猛地挥出。
陆雨霁一手抱人,一手握长枪,锋利枪刃直指萧长衍的咽喉。
“我奉劝过你,离她远点。”他神情冰冷,目含杀意,“你在找死。”
冰冷锋利的兵刃抵近半寸,萧长衍喉间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