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在枝头的鸟雀被惊得簌簌飞离。
晏扶风神情阴沉,好似感受不到抵着咽喉的枪刃,盯着被陆雨霁护在怀中的梅念。
此情此景,格外碍眼。
她是意料之外的变数,晏扶风没想到,她竟有如此魄力,追着陆雨霁下凡界,看见他的瞬间,第一反应竟是要先下手为强把他杀了。
原来高高在上的殿下也会动凡心。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偏偏是陆雨霁。
两人做着兄妹,姿态如此亲昵,不知私底下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想到这些,像有股烧心焚肝的火不断往上涌,晏扶风面部肌肉抽了抽,像有股烧心焚肝的火不断往上涌。他抬手攥住长枪,笑意阴沉森冷:“自身难保的人,还想护着她?”
陆雨霁杀意更重,在他下手之前,银光倏地闪过,梅念一鞭子抽了过去,抽得晏扶风肩头渗血倒退两步。
“滚。”梅念当着他的面掐了阵诀,眼中警告意味甚浓。
如果他再发疯,她不介意就在这,顶着天道的反噬与他打一场。
晏扶风神情扭曲了片刻,捂住肩头,短促轻笑一声,似嘲似讽。
“如郡主这般金贵的人,也有能为旁人豁出去的时候。”他握着弓,缓缓抹去颈间的一点殷红,牵马与梅念擦身而过。
“殿下,不妨我们比比看,是你护得住他,还是我先杀了他。”
错身的一瞬,他声音极轻,只有梅念能听见。
*
春狩第一日,入林围猎的年轻郎君们满载而归,随行的内侍在猎场东侧的空地上张罗起了炙肉宴。
不在宫中,便少了许多规矩。皇帝今日兴致颇高,亲手猎了一头白鹿,坐在主位上发话让众人随意,不必拘礼。
年轻小辈们被安排在一处,热火朝天讨论明日要猎些什么进献给陛下。
出去野了一整天,吃饱喝足的金虎懒洋洋趴在梅念脚边,它威风凛凛,皮毛光滑,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皇帝饮了几盏温酒,不动声色扫过底下热火朝天的年轻人,白袍少年沉静少言,看着与其他帝京里生养的少年郎君很是不同。
“朕记得陆小将军快及冠了。定了亲事没有?”
席间的喧闹声静了一瞬。
陆雨霁起身行礼,面色如常道:“谢陛下关怀,臣心中暂无儿女情长。”
皇帝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长公主不紧不慢地截过了话头:“男儿重在建功立业,婚事不着急定下。”
皇帝笑容宽和,顺着长公主的话附和了两句,语气亲切得仿佛只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在随口闲聊。底下的人见这话题轻飘飘揭过了,气氛重新热络。
新一轮的歌舞开始,穿着胡人骑装的舞娘踩着鼓点旋入,裙摆似盛开红莲。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篝火旁火星子漫天飞舞,她们当中还穿插着几位手持长剑、身形健壮的男子,舞姿刚健有力,与柔美的胡旋舞交替穿插,看着比寻常歌舞新鲜多了。
变故就在一瞬之间。
一个旋身,一名舞剑的男子步伐忽然变了,刀光剑影间,长剑直冲长公主而去。
那人离得太近,出剑极快,奔着一剑封喉而去。
在满场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只手硬生生握住了剑刃。
陆雨霁挡在长公主身前,剑锋从他掌心里抽出,带出一蓬赤目的血雾。他反应极快,一脚踢翻桌案,砸向那人。
看着护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背影,长公主怔愣了一瞬。
“有刺客,保护陛下——!!”尖利的喊声此起彼伏。
男子一击不成,其余同伴涌上。舞娘们纷纷从腰间抽出软剑,数十道银蛇般的冷光亮起,杀向主位上的皇帝。一时间满场大乱,禁军拔剑上前护卫,但混乱的人群像决堤的洪水,拔出剑来束手束脚。
九名持剑男子从不同的方位围拢过来。他们不理会尖叫逃窜的人群,目标极其明确,只有陆雨霁与长公主。
他们似乎深知陆雨霁的厉害,攻势凌厉,只求一击毙命。
围攻之间,陆雨霁被一剑贯穿肩头,交手瞬间已经知道对方不是普通刺客,是一批最精锐的死士。宴上不允许携带兵刃,他不管肩头血流如注,劈手夺走对方的剑。
长公主被章岑护着后退,迅速扫过四周,发现那些舞姬杀手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压根没有下死手,禁军也在浑水摸鱼,阻拦着她的暗卫上前。
而眼前这九位持剑男子,才是真正的主力,既要杀她,也要杀陆雨霁。
梅念脑袋嗡一声响,持鞭就要冲去。一只手死死攥住她,是晏扶风。他五指如铁钳,硬是将她向后拖了几步,沉声警告:“别去送死。”
尖叫声与厮杀声交织,篝火明明灭灭。
梅念看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