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的刹那,暖阁正门打开。
从救人到离开,不到三息之间。
窗下积了松软积雪,陆雨霁无声落地,立刻放下梅念,想要检查她的情况。梅念一把推开他的手,双手捂住嘴,硬生生把干呕声憋了回去。
喂她吃苦药,又把她当沙袋扛起来,颠簸的那几下,她险些把昨日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瓷白脸庞捂住半张,露出一双泛红的眼,泪光盈盈,以眼神恶狠狠控诉他。
陆雨霁后知后觉刚刚的行为不妥。
这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小妹,不是伤兵。
“人跑了。”里头传出道极其冰冷阴沉的声音,“拿我手令调人找,她走不远,就在附近!”
陆雨霁上前欲抱梅念,她警惕后退一步。
“不扛你。”他轻轻动唇,以气音道,随后把人重新抱起来,如昨日抱她回常宁宫那样。
一队禁军很快围住暖阁附近,举着火把里里外外搜寻。
陆雨霁曾率百人小队对上南梁数千铁骑,将对方引入深林,最终杀得片甲不留。不过一队禁军,他抱着梅念,在暖阁附近腾挪换位,连衣角都没被对方摸着。
从暖阁到蓬莱阁的路上有片供人观赏的山石群。
两道身影藏在逼仄的假山窄洞里,窄洞两侧向外连通,可进可退。不时有举着火把的禁军经过,每当这时,陆雨霁便搂着怀里的人朝另一侧避去。
雪白宽袖抬起,将梅念完全遮盖在怀里,掩去因光线熠熠生辉的钗环。
他侧目紧盯外头的动静,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火把的光掠过,光落在点墨般的眼眸里,似刀刃出鞘时的寒芒。
梅念腰肢发紧,被完全按在少年的胸膛上,冷冽气息铺天盖地笼罩。
那古怪药丸已经驱散了熏香的药性,但不知怎么回事,她仍然手脚发软,热度从脖颈爬到了耳根。
心脏咚咚跳着,跳得脑袋晕眩。
梅念喘不上气,从陆雨霁怀里使劲冒出一个脑袋。
外头的禁军久久寻不到人,已经被叫去集合。
假山外静了下来。
“走了吗……”
梅念气喘吁吁仰着头,鬓边凤簪摇摇欲坠。今日是宫宴,眼前的人穿了身宽袖白袍,腰束玉带,似帝京里养出来的俊美郎君。
陆雨霁垂下眼,怀里的瓷白脸庞双颊生晕,嫣红唇瓣微微张开喘气,隐约能看见一点舌尖。
修长手指上,还残留着方才喂药的触感。
温热、柔软、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