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可以那样坏。
“小满?”托腮思索许久,她喊了声。
陆小满舀了柏子香上烤碟,正斟酌着分寸,加入一点儿丁香,既不让味道太淡,也不让香味过浓。
闻言抬头。
罗昭锦看着她,忍不住撇了撇嘴。多好的姑娘啊,竟是这样惨烈的结局,叫人不由心尖儿一疼。
眼下自己既知内情,便是一定要阻拦下这桩婚事的,天理昭彰,那骗人的狗东西,她也绝不放过。
可小满的母亲和弟弟,难道轮得到她来收拾?
“娘娘?”陆小满不见王妃吩咐,上前来问。
罗昭锦回神,起了身,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笑问道:“这两日,你是归心似箭了吧?”
陆小满低头抿唇,隐露羞赧:“不瞒娘娘,做梦都走在回家路上呢。”
“且不说你那竹马情郎,家里人你也颇想念吧。偶听得你念叨母亲,你们母女的感情,想是比寻常人家要深厚些。”
陆小满点点头:“娘娘说得是。当年若无母亲庇护,奴婢怕早没命了。”
因是王妃主动问的,她一时开了话匣子,“奴婢早年丧父,一家老小全靠母亲一人撑着。当年家穷得揭不开锅,祖父说我一个丫头没用,还想将我卖了人呢,母亲死扛着,便是给酒楼做跑腿儿的,累死累活,也把我带在身边,才没让我祖父寻到机会。”
那还真是个好母亲呢。罗昭锦诧异问:“你母亲给酒楼送外食?据我所知,那可都是男人干的活。”
“是呀,”小满叹气,“当年母亲身体可好了,使不完的力气,二十来斤的食盒子拎着就走,健步如飞的。唉,为了一家子生计,竟生生累垮了身体,如今走几步都喘。”
说到这里,她自觉多言,忙打住话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日子过得都不容易,没的说起这些,倒扰了娘娘清听。”
小满并不巴望谁来同情,不意多提,这罗昭锦晓得,更晓得了陆母在小满心中是何等的伟岸。
罗昭锦便开不了口,去告诉小满,她那敬重的母亲,如今竟合伙了外人要出卖亲女。犹犹豫豫,到底没有开口,终只是又拍了拍小满的肩:“你既想回去,明儿我便同你回吧,替你把把关。”
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待到了撕破脸的那一步,小满自己拿主意吧。
陆小满有些错愕,因她竟在王妃眼中看到了悲悯与关心,不禁忐忑:“奴婢何德何能,配让娘娘亲自跑一趟,莫不是奴婢家里……”
她是机敏的,不过她话未说完,忽见陈樱桃进了来,言说金嬷嬷请见。
主仆俩话到此处,也就断了。
金嬷嬷?罗昭锦诧异。
这位是从不主动找她的,向来与她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客套。今儿刮了什么风,竟把金嬷嬷吹到凤翔宫来了。
罗昭锦心觉奇怪,便先不与陆小满说了,亲出去迎金嬷嬷进来坐。
金嬷嬷此来,只带了个贴身丫鬟,女儿苗春华并未随行,说是闲来无事,做了些枣泥山药糕,与她拿来。
罗昭锦当下便极给面子地尝了一块,觉得甜味儿略淡,嘴上仍是夸赞道:“好吃,嬷嬷上次送我的江米糕,也正合我的胃口。”
金嬷嬷眼角一皱,笑道:“王妃爱吃,我以后就多做。”
“东西越好吃,做起来越麻烦,可不敢累着嬷嬷,嬷嬷几时心血来潮想做了,又有多余吃不下的,就只管送来便宜我好了。”
罗昭锦笑着,将一块枣泥山药糕吃完。
金嬷嬷愈发笑得深,只是笑着笑着,不知想起什么,眼角眉梢又浮起一丝忧愁。
若要是从前,罗昭锦哪在意旁人暗里的心思,可打重活过来,她隔三差五便会提醒自己,莫总顾自己高兴,也该多留意身边之人。
金嬷嬷脸上的小变化,她便也就注意到了。
“嬷嬷怎的啦,可是有什么烦心事?”罗昭锦问。这枣泥山药糕怕只是个由头,金嬷嬷是有话想同她说吧。
金嬷嬷摇摇头:“也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七郎小时候,他爱吃这枣泥山药糕,我便总做了与他吃。可如今啊,他却不爱甜的,一口都不沾。”
“殿下从前也爱甜食?”
“哪个孩子不爱甜呢。”
也是。
金嬷嬷:“说来王妃怕不信,七郎小时候极爱甜的。他呀,乃是最末的皇子,又是贵妃生养,先帝一向宠爱于他,养得他竟有几分娇惯放纵,一日不见点心吃,便要发脾气的。五岁上,便蛀了好几颗牙呢。”
啊?罗昭锦听愣了。“爱甜”、“娇惯放纵”、“发脾气”……这说的是肃王?
金嬷嬷:“谁知一夜风云突变,如此娇儿竟被丢到德安就藩,父亡母不见,再没人来娇宠他。我不忍他一个人,身边还围着一群豺狼,硬是跟着过来。那段时日,七郎依恋我,连睡觉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