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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搂着,我翻个身他都会醒。”

    罗昭锦听着金嬷嬷叹气,心中层层涟漪荡开,一时颇不是滋味。

    金嬷嬷:“起初我怕有人害他,亲自弄他的吃食。可我不如御膳房的厨子会做糕点,只能做这简简单单的枣泥山药糕充数。他没得挑,总也吃不腻。”

    略停顿,哽咽起来,“忽有一日,我记得是他七岁生辰那天,他吃完最后一个枣泥山药糕,便与我说,他长大了,再不吃甜食了。”

    不过简单几句,罗昭锦听来却觉震撼,她望见金嬷嬷眼眶泛红,便也觉得眼眶里头湿湿的。

    她一向知道,肃王小小年纪就藩,日子过得不会容易,可从不曾知道,还夹杂着这样多的艰辛。

    “都过去了,嬷嬷。人总要长大的,被命运推着长大,总好过留在京城,娇养成个樗栎庸材的好。”

    罗昭锦只得挑如此角度安慰,诚然她是知道的,以肃王的底色,绝不会长成个没用的人。

    金嬷嬷叹气:“可人要慢慢长大才对,突然长大的都不算真的长大,只是刻意地掩藏真正的自己。这其实是痛苦的。”

    她看着罗昭锦,眼中隐含着某种期待,“嬷嬷我啊,不愿看到他痛苦。”

    罗昭锦被这样的眼神盯得有些怵:“嬷嬷想要我……做什么吗?”

    “王妃聪明人,一听就懂。我这老家伙,今日厚着脸皮多一回事儿,恳求王妃娘娘,帮一帮七郎。”

    “如何帮?”

    金嬷嬷不急应话,且先深吸口气,好似下了一场决心,方握住罗昭锦的手,郑重地道:“他要入山大静,我是支持他的。可七郎心里,分明是有情的,却刻意回避,不肯面对。

    我看得出来,王妃与七郎还是有些夫妻情谊的。你这厢发发力,兴许,咱们这些人,便都不会有遗憾了。”

    罗昭锦听明白了,金嬷嬷这是想要她出面,挽留肃王。

    金嬷嬷是最懂肃王的,她说肃王有情,那多半是真有情的。可罗昭锦听来,窃喜是有,更多的却是无奈。

    她摇摇头:“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呢。也许今日不留遗憾,来日却成鸡飞狗跳,便又后悔,当初还不如放他离府。”

    金嬷嬷紧握她的手,如同抓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女人,独撑门庭终究是艰辛的,即便皇家,也多少要受人欺辱。王妃就当是替自己考虑,把丈夫留下来,日后自己也过得轻松些。”

    理是这个理,上辈子肃王离府后,她确是有过一段艰难日子,可后来都理顺了,她也不在乎什么虚名,只管关在府中过她的小日子,别提有多自在。

    这辈子,她只会比上辈子过得更舒心,他肃王留不留下,左右不了什么。

    罗昭锦摇头叹气:“嬷嬷又怎知,我没有试过。”

    “既然试过,不防再试一试!”金嬷嬷急道。

    “我试过,殿下便不理我了。若我还要再试,只怕他要与我生厌,以后便不念我一点好了。”

    罗昭锦轻拍金嬷嬷的手,“嬷嬷,我是个女人家,女人家面子薄,已是豁出脸面挽留了一次,若再被他拒绝二次,怕再没脸面的了。嬷嬷疼他,我懂,也求嬷嬷疼疼我这守活寡的,日后在这府里相依为命的,是咱们呀。”

    金嬷嬷凝着眉头,半晌没开口说话,末了,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进府这些年,王妃好生不容易。我老糊涂了,才来说了这番话,你权当没听过。”

    “嬷嬷怎是老糊涂,关心则乱罢了。”罗昭锦宽慰了几句。

    金嬷嬷话都说完,不欲再叨扰,闲聊过了两句也就告辞。

    罗昭锦亲送她出了凤翔宫,回来,见那一碟枣泥山药糕还放在桌上,本是嫌不够甜,鬼使神差地却又拿了一块吃。

    糕点进嘴,不单不够甜,竟还带上酸涩味道。

    她愣坐着,喉间发痛,半晌也咽不下这一口,脑中竟浮现起一个小男孩,捏着块枣泥山药糕,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中,两眼挂泪地吃着。

    她赶忙晃晃脑袋,将那小孩儿晃出脑子——那又如何,他孟七郎可怜,难道她罗昭锦就不可怜。

    她还没有金嬷嬷陪呢,也没有人真正地在乎她过得好不好。她爱自己都来不及,哪有闲工夫去爱别人。

    罗昭锦愣坐一阵,放下手里只咬了一口的糕:“小满,去给我挑一件素些的衣裳,明儿咱们一早就动身。”

    却说金嬷嬷。

    最后一点指望没了,人便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回卿云宫不过一小段路,却慢腾腾走了一盏茶。

    回到松鹤轩,乍见肃王等在此处。

    “嬷嬷去哪里了?”孟成煊一眼瞧出她的忧愁,如是相问。

    金嬷嬷不料他在此处,急忙收起脸上愁苦,不曾叫他看个清楚。

    “哪有什么不愉快。”她笑道,“春光正好,我四处走动走动,走累了……倒是你,前儿不是刚回过卿云宫,怎的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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