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鹫精准捕捉到主人翻涌的情绪,低低鸣啼一声,振翅腾空,朝着仙都的方向极速疾驰。
夜风呼啸而过,狠狠灌满他的衣袍,吹得黑发肆意飞扬。
辰彦伏在鹫背,目光牢牢锁着前方无边夜色。心底翻涌的情绪错综复杂。
他素来知晓舅舅野心极大,却从未想过,对方敢这般肆无忌惮。
突袭仙都,早已不是简单的势力试探。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是硬生生将整个辰家推上风口浪尖,架在烈火之上烤。
灵鹫速度极快,掠过层叠连绵的群山,越过蜿蜒如银带的江河。
清冷月色铺洒在云层之上,细碎光亮落满天地,他却半点无心观赏。神识尽数铺展开来,极致扩散,一寸寸搜查前路所有异动踪迹。
疾驰约莫一个时辰,身下灵鹫骤然发出一声低吟,双翼骤然收拢,速度骤降。
辰彦朝下望去,下方是一片偏僻荒谷,两侧山壁陡峭笔直,谷内林木丛生、枝叶繁密。
深夜本应死寂无人,此刻林间却隐隐透出紊乱浮动的灵力气息。
他抬手轻拍灵鹫颈侧。
灵鹫立刻会意,敛翅俯冲,悄无声息落在一处断崖顶端。
辰彦落地,借着崖顶错落乱石遮挡身形,俯身俯瞰谷底。呼吸瞬间一顿。
谷底夜色深处,一支队伍正静默前行。
全员身着玄黑劲装,脸上覆着冰冷铁甲,脚步规整划一,落地轻盈无声,是久经特训杀伐无数的死士。
粗略扫视,人数不下百人,气息沉敛压抑,周身萦绕着一股非生非死的诡异气场。
队伍中段,立着七八名灰袍修士。衣袍绣着繁复灵纹图腾,周身灵光尽数内敛,行走之时脚尖离地寸许,不染半点凡尘。
这些人,辰彦认得,是辰家世代供养的灵师。个个实力顶尖,其中两名修为最高者,早已踏入灵台境。平日常年闭关隐匿,唯有帝陵遭遇覆灭危机时才会现身相助。
连父亲调遣都百般慎重,如今,却被舅舅私自动用,用来做这种阴私偷袭的勾当。
队伍最前方,一道身影格外刺眼。
银白软甲衬得身形挺拔修长,面容俊朗,眉眼间却裹着化不开的傲慢与戾气。身下骑着通体雪白的角马,马鬃缀着细碎银铃,夜风拂过,叮铃脆响不断。
死寂压抑的队伍里,这点声响张扬得格格不入。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辰彦闷堵得发疼。
是王钏,舅舅的嫡长子,他的亲表哥。
舅舅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派来了。
是想让王钏借此立下功劳,站稳脚跟?还是铁了心,要把整个王家,彻底绑在这条谋逆的绝路上?
不管是哪一种,一股浓烈的怒意顺着胸腔节节攀升,压得人指尖发僵。
他不再隐匿踪迹,纵身从断崖跃下。衣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稳稳落于山道正中,直直拦住整支队伍的去路。
云隙漏下的月光落下来,勾勒出他清俊挺拔的身形轮廓。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精准落于王钏身上。声音音量不高,却清晰穿透谷中风声,落入每个人耳中。
“表哥,带人回去。”
前行的队伍瞬间停住。
所有死士同时按住腰间兵刃,视线如锋利鹰隼,死死锁定拦路的辰彦,只待一声号令,便会即刻冲杀上前。
几名灵师微微眯起双眼,静静打量着这位突然现身的辰家少主,各怀心思。
王钏勒住角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山道中央的人。眼底闪过一瞬错愕,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抬手压住身后躁动的人手,慢悠悠驱马往前挪了几步,语气轻佻散漫,仿佛只是深夜偶遇旧识。
“哟,这不是辰少主吗?深更半夜不在帝陵安歇,跑来这种荒山野岭做什么?难不成是夜里睡糊涂,出来闲逛?”
辰彦无视他的戏谑调侃,眼神冷厉沉静,字字清晰开口:“王钏,你清楚这条路通往何处,也明白身后这批人手的来历。现在折返,一切尚且来得及。”
王钏脸上的笑意淡去,眼底阴翳层层翻涌。他偏过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来得及?辰彦,你这是专门来逗我开心的?”
马鞭抬起,遥遥指向对面的人,声调陡然拔高,张狂肆意:“你们辰家守着帝陵那位置多少年了?一代比一代怯懦,缩在陵寝守着一堆枯骨,真把自己当执掌大局的人了?这帝陵的位置,你们占得太久,早就该换人了!”
身后死士发出一阵低沉附和,声势迫人。灵师们依旧沉默伫立,无声的态度,已然说明了立场。
辰彦眼底温度一点点散尽,彻底覆上寒凉。
“帝陵的执掌权,轮不到你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