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多年,再度听到这两个名字,商景恒不由微微恍神。
大势已定,亦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将陈年往事徐徐道了出来,“当年,红拂许久没有见到我赠给太子的那只绿鹦鹉,四下打听后得知,养鸟匠只当是自己看丢了鸟,偏偏余巧又几乎没有惩罚他。我恐她已察觉端倪,这才杀了那只鹦鹉。
恰巧那时你同太子走得很近,我看得出,他将你放在了心上,便寻了个由头去了一趟太子府。我原打算在给你下毒的同时,祸水东引,将蓄意毒害你的罪证留在余巧房中,怎料阴差阳错,竟被荼白撞见了。
她明明是那样一副残破的身子,却逃得极快。我追着她跑了很远,在池塘边总算将她拖下了水,本欲就此将她溺死。可惜太子来得太快,将我们双双捞了起来。
万幸的是,荼白是个傻子。她虽未立即供出我,可我心中到底不安。再后来,我得知荼白离府的消息,便安排人射杀了她。”
曲意眼角微红,轻声开口,“其实荼白不傻,她没有戳穿你,一半是有口难言,另一半,或许是想替死去的先太子再给你一次机会。”
商景恒回避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不重要了。”
曲意又问,“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给我下的毒?”
“姐姐可还记得,那日席间,我曾敬过你一杯茶?”
曲意默了半晌,终是摇头,“完全不记得,或许正如陛下所言,已过去太久了。”
无言良久,商景恒叹了一声,“既然姐姐重提此事,朕便答应你一个请求,不知端王欲要如何?”
“他只是想入昭宁宫,陪侍在他母亲身侧。”
“好,朕准了。”
商景恒将外室候着的小太监唤了进来,“宣朕旨意:即日起,宣端王入昭宁宫侍奉太后,以尽孝道。”
“是。”小太监领旨走了。
目的达成,曲意亦不再逗留,转身欲走。
商景恒却唤住了她,低下声,“姐姐,原谅我吧。”
曲意微微驻足,却并未回头。
她静默半晌,直至最后,还是没有回答,再度启步走了出去。
————
此事过后,景肃帝对外瞒下了病情,宣称要同端王一起守在太后身边尽孝,将朝中之事大都交给了摄政王处置。
与此同时,又降下旨意,要将左相杜易季的嫡亲孙女赐予摄政王为正妃。只因正值国丧,故将大婚推迟到了三年后。
众臣心中不免腹诽,新帝尚且是皇子时的名声就极为不好,如今才做了皇帝没几天,竟就要当甩手掌柜了。
至于后边紧跟着的这道赐婚圣旨,就更加奇怪可笑了。
杜易季的名字写得倒很清楚,可这位将要出嫁的嫡亲孙女姓甚名谁,旨意中竟未写明。
难不成是要随着左相的心意,想嫁哪个孙女就嫁哪个吗?
摄政王府。
商永朝欢天喜地地接了旨,经年夙愿达成,乐得拉着一只耳的释惶喝了个烂醉如泥。
曲情在一旁作陪,却是滴酒未沾。
释惶喝得醉醺醺的,随手捞起圣旨,眯眼看了半晌,“这上边怎么没有情丫头的名字啊?”
商永朝伸手迅速抢了回来,护在怀里,“怎么没有,左相的孙女,说的可不就是情儿吗?”
“这可不一定,万一他们到最后又不舍得情丫头了,随意换个人嫁你该怎么办?还是要将情丫头的名字明明白白地写上去!”
释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大臂一伸,“拿笔来,我给情丫头的名字写上去!”
“师父说得对!”商永朝也扶着桌子,欲要站起身,“来人啊,取笔墨来!”
曲情忍无可忍,用力一扯商永朝的胳膊。
他迷迷糊糊地跌坐下来,眉眼耷拉着,委屈巴巴问,“情儿你,你怎么拦着我?”
曲情说,“不会错的。”
商永朝握着她的手,温声道,“可我想写上你的名字。”
曲情轻叹,“二十几年来,曲家对外宣称只有一个女儿,意儿随军多年,又曾担着五皇子妃的身份,朝中认得她的人太多了。如今虽是景肃帝当朝,可一旦抖搂出我的身份,难保不会有人生事。曲家隐瞒双生女不报,说到底还是欺君之罪,你我两心相知足矣,又何必在意这些形式?”
一旁的释惶听了,重重一拍桌子,“双生女怎么不好?就那皇帝老儿,我年轻的时候见他,就觉得他十分缺心眼!”
商永朝以为他是喝醉了胡吹,大笑着问,“呦,师父您还见过先帝呢?”
“嘿嘿嘿”释惶眯着眼睛,笑得有几分邪气,“我不止见过,我还骗过他呢!”
“那您都骗了他什么呀?”
“这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