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知秋摇头,转身与曲情一同离去。
二人刚走,便有一宣旨太监走了进来,捏着嗓音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后圣体欠安,朕心忧甚。为助太后安心养病,免受俗事烦扰,即日起,昭宁宫严禁闲杂人等出入,宫门落锁,非诏不得开。钦此!”
太监将圣旨递到太后手边,“太后娘娘,接旨吧。”
太后扬手将圣旨远远扔开,目光无神地站起身,在厅内来来回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还是那一句,“哀家不怕你们,哀家是太后,太后!”
那太监瞧她如此疯癫的形容,亦不再逗留,边往外走,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却说余桂逃得及时,在昭宁宫落锁前,就已出了二重宫门。
他整夜躲在皇宫门前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后,次日清晨,一见到宫门开启,赶忙上前亮出出行令牌,迅速离宫,直奔端王府而去。
嘉平宫中,商景恒歇息一夜,仍是浑身无力,难以支撑。
万般无奈下,新帝登基不过月余,就第一次罢了早朝。
辰时刚过,便有小太监站在门边通传,“陛下,端王在殿外求见。”
端王。
他是该来,可千不该万不该,来得这样快。
商景恒平躺在床上,连发怒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气若游丝道,“不见。”
“是。”
一梦沉沉,醒来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商景恒睁开眼,见沈言蹊静静守在他床边,神情哀苦。
沈言蹊端起身侧小几上的药碗,指腹触到碗壁,才发现汤药早已凉透,于是不免愧疚,“我来时见你睡得正香,就没有忍心唤醒你。可是等得有些太久,药已经凉了,我叫人拿下去烫一烫。”
“不必了。”商景恒强撑着坐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随后又问,“昭儿呢,她的伤势无恙吧?”
“昭儿不过是皮外伤,曲情姐姐给她用上了最好的药,据说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只不过她受了惊,昨儿晚上魇住好几回,我得一刻不停地拍着她的背,她才能睡着。”
商景恒叹息,“辛苦你了。”
沈言蹊摇头,“跟你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默了默,垂眸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去喝那杯毒药。”
“昭儿是我的女儿,你拼死拼活才为我生下她,我又怎能见死不救?”
沈言蹊颊边挂着泪,一边抽泣,一边朝商景恒凑近,伸手环抱住他。
商景恒正欲开口,门外却再度传来小太监的声音,“陛下,端王已在殿外跪了整整一日了,如今又正值??冬月”
商景恒的脸色黑了下来,推开沈言蹊,用尽全力高声骂道,“让他滚!”
“是。”小太监身子抖了抖,不敢再出声了。
转眼即是两日过去,商景辞一动不动地跪在风雪之中,眉毛发丝结满冰碴,双颊冻得肿胀发紫,连嘴唇皲裂渗出的血水都结成了冰,整个人几乎要化作一座冰雕。
殿内怒吼声再度传来,“朕说了不见!不见!朕没动手杀了太后已是仁至义尽,他有本事就冻死在这里!”
凌冽的寒风如冰刀一般,凿透人的骨髓。
商景辞长叹一声,好似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切渐渐发白,身子摇摇欲坠,将要倒下。
可下一瞬,温暖的大氅伴着清浅的香气,牢牢围裹住了他。
曲意半蹲在他身前,轻声说,“王爷稍等,让我进去劝劝陛下。”
商景辞握住了她的手,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抓紧她,眼中涌出泪水,“意儿,历经诸事,母后已有些神智不清,若无人在旁照料,只怕就要我知晓母后有罪,可为人子女,如何能不管不顾?”
曲意淡笑,“我明白。”
商景辞急切道,“至少至少让我入昭宁宫服侍母后。”
“好,我会将王爷的话传达给陛下。”
商景辞朝她用力点了点头,随即松开了她的手。
曲意站起身,简单通传之后,十分顺利地进入了殿内。
她被一个小太监引入内室,见到了倚靠在床头,被毒药折磨得面色青白的商景恒。
曲意俯身行礼,“民女参见陛下。”
商景恒轻叹,“姐姐何须如此多礼。”
曲意状若未闻,继续说,“民女此番入宫是有一事想求陛下。”
“朕心中有恨。”
未及她开口,商景恒已沉声下了定论。
曲意微顿,“太后下毒,陛下恨她,这无可厚非。可民女想问陛下一句,当年太子府中的落霞火,还有秋狩时的那一箭,民女又该去恨谁呢?”
“你在太子府的时候,朕尚且不知自己的身份罢了,这两件事是我对不住你。”
“陛下对不住的只有民女吗?”
曲意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