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出征 我之所以会
贞和二十七年十月廿三, 乃是钦天监卜算的黄道吉日,宜赴任、宜出行。
天色未明,商景慕便已离京,向着边境的落沙城而去, 因拨给他的兵马本就是戍边的守军, 故而随行的人马并不算多。
丑时未过, 曲意猝然一声尖叫, 自梦中惊醒。
阮阮听见声响, 赶忙跑了进来,抱着她安慰, “姑娘,是做噩梦了么?”
曲意眼角犹挂着未干的泪水, 却用力摇头, 不愿说出来。
她是做了梦。
梦见战场上血流成河,梦见她一低头,连自己的手心、身上都沾着又浓又黏的热血,梦见黄沙掩埋着烈士死不瞑目的头颅, 梦见流矢漫天,尽皆朝着前方那人射去。
良久, 她止住了哭意, 无力低语, “阮阮, 去打盆水来,我要梳洗。”
“姑娘, 时辰还早呢,再睡一会罢。”
“睡不着了。”
阮阮劝不动她,只好出去打水。
曲意起身下床, 踩着鞋,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琴案前的窗子。
孟冬夜半,裹挟着丝丝凉气,渗入她心间。
一弯窄窄的月牙挂在天边,清辉淡淡,洒落窗前。
她在案前坐下,指尖搭上琴弦,一支弹得尚不算熟练的清心曲便幽幽响了起来。
阮阮抱着水盆站在门外,眼睛渐渐泛红。
她听了许久,方才走进去,打断了琴音
沈言蹊早便计划好了要在商景慕出征这日跟去,却万万没想到,她的一举一动皆在沈国公的预料之中。
她用力锤砸着被木板钉得死死的门窗,大喊大叫,“放我出去!爹,你放我出去——!”
沈国公在外沉声道,“两个月后,待五皇子抵达落沙城,爹自然会放你出来的。”
“爹,你便不能让我去送他一程吗?”
“言蹊,你该记得你的身份,你是早已定下的太子妃,是将来大夏的皇后,不该同他那样的人搅和到一起去!”
沈言蹊拍着门,放声大哭,“爹,求你让我去吧,此事过后,无论你要我嫁给谁,女儿都不会有怨言了。”
沈国公厉喝一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转过身,将钥匙递给了浅画,而非一旁略年长些的素琴,“此事,你做得很好,最近这段时日,千万将她看住了。”
浅画接过钥匙,谄笑道,“老爷放心,小姐若有异动,浅画定然会第一时间告知您的。”
沈国公旋即大步离开。
素琴冷眼看向浅画,“是你背叛了小姐。”
浅画却仰起头,同她对抗着,“我这也是为了小姐好!”
素琴眼眶泛红,“难道让她什么也不能做,只等着被锁到那座金玉的牢笼里,便是你口中的好吗?”
浅画本就心虚,此时更被她骂得缄口结舌,撇了撇嘴,阔步走了。
素琴则守在门外,耐心哄劝着沈言蹊,可那屋内的喊叫声却总也止不住
接连三日,曲意但凡睡着,便无法控制地会梦见那些触目惊心、血肉狼藉的场景。
她常常夜半惊醒,却又不愿将梦中种种说予旁人,生怕一不小心成了谶语。
梦中哪怕一分,都是她无法承受的。
不过是三天而已,她眼下布着青紫,整个人病恹恹的,白日里亦懒得出房门,只是痴痴地练琴,弹得累了,便如呆雁一般望着远方。
阮阮见她这般亦是心疼,却终究无从劝起。
伍忠从前院过来,对阮阮低声说了几句话。
阮阮顺着窗口瞧去,见曲意精神颓靡,手下琴弦却又片刻不停。
她推门入内,轻声问,“姑娘,太子来了,可要见?”
曲意未答,琴声亦是许久未停。
正待阮阮要出去回绝时,她猛一拨弦,发出刺耳的鸣金之声。
旋即,琴声断绝。
“让他进来,再将我的窗子关上,我同他便隔窗相谈罢。”
阮阮应下,“是,姑娘。”
不多时,商景辞被领入后院,这是他头一遭进曲府后院,便着眼打量了一番。
曲家位于皇城,自然不敢奢华太过,可一应建筑布局,用的皆是最好的木材、石料、随意一处陈设都出自名家之手。
曲意立在窗边,淡淡开口,“殿下见谅,意儿的旧疾近来又犯了,实在难以会客。若有什么话,不如就这样说罢。”
商景辞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窗子,只见窗下烂趴趴躺着几株雪兰,看起来十分不成样子,主人却又偏偏未曾挖走扔掉。
他先是问了句,“你的伤如何了?”
“伤口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