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情不由莞尔,“所以,这才是你无法离开山中小院的原因,你需要那片兰因花海来入药?”
“一部分吧。”
曲情挨着他坐了下来,试探地拉住了他的手,温柔地望着他,“师兄,你既已承认了身份,以后便不会再离开了吧。”
萧暮垂下眼眸,语带迟疑,“大概吧。”
曲情又朝他贴近些,头轻轻枕着他的肩头,“独自支撑这些年,真的很辛苦,师兄,别再扔下我一个人了。”
曲情阖上眼眸,难得感到了几分安心。可下一瞬,一缕不属于萧暮的甜香却猝不及防窜入她的鼻间,她缓缓启眸,眸底聚起深不见底的暗流。
萧暮好似十分抗拒她的亲昵,不着痕迹地向旁挪了挪,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你已不是孩子了,不可再像当初一般,耍小孩子脾气。”
曲情坐直,将情绪很好地藏了起来,唇边带起一抹笑意,“这些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你若不愿说,我也不会再问,师兄如今好好地在我身边,就比什么都强了。”
“这个给你。”萧暮递给曲情一张纸条,“这上边记载的,便是你一直想要的兰因解药药方,还有克制心法反噬的方子。”
曲情接过纸条,“不是说解药药方绝密,千金不换吗?”
“千金不换,可我愿无偿赠给师妹。”萧暮静静地看向她。
曲情灿然一笑,“多谢。”
“早些回去休息罢。”萧暮竟是开始赶客了。
曲情知晓他的性子,也不逗留,即刻起身离去,顺带着牢牢关上了他的房门。
门外,曲情面色冷沉,她问凌素,“你一直守在他的门前?”
凌素见她神情不对,心头亦是一沉,认真回忆道,“除了用晚饭时,我一直都在。”
“他醒了之后,可说过什么?”
凌素摇头,“没有,什么都没说。”
曲情自嘲一笑,“不必再守了,回去歇着罢。”
凌素却挂念曲情的身子,啰嗦道,“阁主也该早些歇息,这客栈不仅有我们的人,还有太子的人马团团守着,再安全不过了。”
“我知道。”话落,曲情先于凌素一步,扭头走了。
仓廪深院正厅内,商景慕坐于主位,面色惨白不已,微喘间气息紊乱,显然白日的伤势极重。
王媤媤悠然立于厅中,柔声说,“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再次穿过密道,重回此处。”
“松陵镇已被太子牢牢掌控,也唯有你这可暂避风头。”
王媤媤嫣然一笑,“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殿下。”
她拍了拍手,两个彪形大汉拖着个昏迷的女子走入厅内。
商景慕问她,“这是何意?”
她俯身翻过女子身体,使她的脸庞朝向商景慕。
入目的先是女子红肿不堪的双眼,紧接着,商景慕眸光一亮,“这是,疏缈阁的曲阁主?”
“非也”,王媤媤轻摇螓首,“这是她的孪生妹妹。”
商景慕不解,“看来庄主手中掌握了些紧要的秘密。”
王媤媤轻声说,“十七年前,曲有余的夫人诞下一对孪生姐妹。恰巧那年,尚武帝旨令皇城中的孪生胎儿,自出生起便要送往皇家寺庙,囚禁一生。曲有余舍不得两个女儿,对外只说是生了个女孩,又四处寻着好人家,想把另一个女儿偷偷送出去养。萧斯早些年同曲有余有些过命的交情,便接下了这烫手山芋。疏缈阁的阁主名唤曲情,是姐姐,而明面上的曲家小姐,名曲意,是妹妹。”
曲情曲意,商景慕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他早已知晓,疏缈阁阁主和曲家的小姐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可这联系究竟是什么,他的人却无论如何也查不出来。
如今听了王媤媤所言,他才算豁然开朗。
“庄主是从何处抓到的她?”
“太子所住的客栈外。”王媤媤微微叹息,似乎有些不忍,“这小姑娘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委屈,独自跑出了客栈,蹲在一旁小巷尽头的角落里,边哭边用树枝扒拉着蚂蚁。”
“所以你就将她抓了回来?”
“兵不血刃,手到擒来。”王媤媤睫毛轻颤,如蝴翅一般卷翘。
无论何时见她,商景慕还是感慨,为何岁月就是绕过了她,未曾在其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商景慕又问,“可曲家的小姐为何会出现在松陵镇?”
“她可是太子的心上人。据探子回报,太子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至松陵镇,及至客栈门前,亦是太子亲自牵着她的手,将人带进了客栈,其后,为讨美人欢心,太子更是命人遍寻镇中美食,直装了满满一车。”
商景慕望向曲意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探究,“曲有余一生追随太后,连皇帝都无法掌控曲家,他的两个女儿,却一个进了太子的后院,另一个成了太子的幕僚,想必曲老爷如今很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