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贵不可言,沦为女宠
    秦四皇子,夏承砚,那日天子之国派往梁国贺喜的礼臣。

    喜烛还没烧完,梁七皇子突然暴毙,梁国人不分青红皂白闯进屋里乱搜拓跋含章的嫁妆。

    “都是你这楚国女人克夫。”七皇子奶母抓着她手腕,掐出一圈青紫。

    夏承砚便是在那时进来的。

    他年轻英俊,身量高而清瘦,眉骨略深,眼尾微垂,穿一身秦国玄衣,乍看斯文温和。

    站在门边,只说:“松手。”

    七皇子奶母迟疑着没动。

    夏承砚神色很淡:“尸身未验,死因未明,梁国断案,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老奴开口定罪了?”

    声音不重,天子之国威压落下。

    七皇子奶母最后松了手。

    当夜,夏承砚叫人拿了盒祛瘀药给她。

    几日后,经查明她夫君的死确实与她无关。

    手腕青紫也淡去很多。

    拓跋含章一身白缟丧服,向夏承砚道谢。

    夏承砚坐在廊下擦一把短刀,说他母妃出身也低,小时候被兄弟欺负,找父皇未必见得到,回去找母妃,她除了陪着害怕,也帮不了他。

    刀锋擦净,他低头收入鞘中。

    “后来我便不找了。”

    他看向她。

    “你也一样,这里没人能靠,想活得好一点,就自己想办法。”

    那时候拓跋含章丈夫新丧,楚国也没人来接她。

    这几句话,她记了很多年。

    虚灵微听完,倒没有拓跋含章想象中的感慨,只觉得麻烦。

    这段旧事里夏承砚分量不轻,一个刚刚死了丈夫、被扔在异国的小姑娘,身边所有人都在衡量她还有多少价值,有人替她挡了一次,又告诉她别指望任何人。

    换成谁,大概都很难忘。

    可虚灵微知道原著。

    夏承砚救过女主,懂女主难处,和女主有几分同病相怜,依旧改变不了一件事——夏长风才是那个被剧情死死拴在拓跋含章身边的男人。

    原著里男女主从互相利用走到翻脸,再从翻脸纠缠回来,不知道折腾多少次,结局幸福锁死。

    虚灵微看文时没少嫌作者有病,可真掉进这个世界,不敢轻易小看剧情。

    系统只认剧情,若她亲手把女主送去给夏承砚,后面会发生什么,虚灵微不敢试。

    可又不能跟拓跋含章明说。

    虚灵微不动声色地将剩下半碗面推远了些,抬眸望向街边。

    天色擦黑,远处酒肆挑起灯笼,几个喝得脸红的男人站在门前争论今年哪国能拿九州征宴头名,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人群之外,一棵老槐树下挂着一面旧布幡,生意极其兴旺。

    “铁口直断”。

    桌后,老先生鹤发鸡皮,花白胡子长如山参须,灰袍虽然旧,却干净素雅,不大的方桌上摆着签筒和铜钱,前头排着十来个人,不像那些见人便招呼的江湖骗子。

    最前头问卦的年轻姑娘,由两个小姐妹陪着,老先生问完生辰,又看了她的手相,慢悠悠说她红鸾星动,开春便有姻缘,对方年纪略长,性情沉静,耳后有月牙胎记。

    三个姑娘听完便笑起来,似知道是谁,那姑娘红着脸追问其他,老先生摸着胡子,只说天机不可泄尽。

    虚灵微见状,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不能说的话,让别人来说就好。

    拓跋含章想见夏承砚,她若强行拦着,容易引起怀疑,可若有人算出她命中另有姻缘,哪怕小毒蛇不信,总归留下一点痕迹。

    如此甚好。

    虚灵微收回目光,起身道:“过去看看。”

    拓跋含章望卦摊一瞧,唇边带笑:“姐姐还信命?”

    “命由天定。”虚灵微拿起桌上的钱放在碗边,起身向前,“我们凡夫俗子,有些事听一听也无妨。”

    这话倒是真的。

    一个连穿书和系统都经历过的人,再斩钉截铁地说世上没有命数,多少有些嘴硬。

    拓跋含章没有再问,拎起脚边装着小乳鼠的布包,跟她一起走了过去。

    前面还有几个人。

    一个红鼻头商人问来年财运,老先生让他亲手掷了铜钱,看完之后说不要往北做生意,那边有一笔看起来利润极高的买卖,恐怕要伤筋动骨。

    商人听完神情大变:“先生怎么知道我要北上?”

    老先生只把铜钱收起来:“卦上看见的。”

    商人在桌前坐了一会,临走又添了两份卦钱。

    虚灵微看到这里,倒认真了几分。

    至少这老头不是张口胡来的江湖骗子。

    等前面的人离开,她侧过身,让拓跋含章坐下。

    “给她看看。”

    老先生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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