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他死在新婚夜
    这几日,虚灵微一直躲着拓跋清月。

    倒不是怕她。

    就是那女人腰间常年挂着鞭子,见她时眉眼冷得像腊月檐下结的冰,再三确认亲妹妹真和她组了队之后,看她的神情越发像在看什么误入鸡圈的黄鼠/狼。

    虚灵微内心清白,奈何原主留下的烂账实在太多,解释起来费嘴,她每每见了拓跋清月就绕路。

    临近年关,秦都热闹起来。

    街口支起了许多卖年货的小摊,红纸,糖瓜,蒸得白胖的馒头挤在一起,羊汤锅里滚着奶白的热气,风一吹,浓香飘出老远。

    秦地的人吃惯了面食,早上大饼,中午饺子,晚上羊肉泡馍,虚灵微连吃半个月,觉得自己快被面粉腌透了。

    她是南方人,嘴巴闲不住,总惦记点鲜辣酸香。

    这日,好不容易甩开竹羽和拓跋清月的视线,一个人溜出驿馆,沿街转了半圈,在巷子拐角找到一处卖小面的摊子。

    摊主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头发用蓝布巾包着,面前一口大锅,红油辣子装在粗陶罐里,案板边还堆着切碎的葱花和腌菜。

    虚灵微一见那罐辣椒,眼睛都亮了。

    “来碗小面,多辣,多葱,少汤。”

    小姑娘愣了愣:“客官,我们这儿一般不这么吃。”

    “你听我的。”

    虚灵微拖过长凳坐下,兴致勃勃给她指导:“辣椒拿热油激一下,再放一小勺酱油,有没有酸菜?切碎,肉臊子来两大勺,面别煮太软。”

    小姑娘一边听一边照做,忍不住笑:“您吃得倒讲究。”

    “这才叫面。”

    虚灵微托着脸,看她把细面从滚水里挑出来,眼眶一热,想起从前那些吃拼好饭的日子。

    那时她还嫌外卖满减复杂,凑单麻烦,十几块钱两荤一素送到门口,偶尔汤洒了还要骂两句老板。

    现在想想,那简直是什么神仙日子。

    面端上来,红亮的油浮在碗沿,她逆着碗沿拌开,香辣味便扑上来。

    这一口下去,把近日被羊肉和白面堵住的胃口救活了。

    街上有人在卖年糕,远处还有小孩追着糖人跑,虚灵微低头挑面,筷子在碗里搅了数下,又想到山上那几个嘴碎老头。

    往年这个时候,老头们偷偷开酒,被掌门发现后还赖她头上,说是小辈嘴馋。

    也不知道今年少了她背锅,他们还能找谁。

    虚灵微吸了口面,鼻腔被辣得发热,心里那点想念刚冒出来,就听见街角传来男人的声音。

    “姑娘一个人出来,何必急着走?”

    语气黏糊得让人倒胃口。

    虚灵微没准备管闲事,直到那道熟悉的浅青身影从卖糖果的摊子后露出来。

    拓跋含章出门没带侍女,手里提着个不大的布包。

    挡在她前面的男人穿得倒体面,约莫是哪家富户公子,伸手拦着路,脸上还挂着自以为风流的笑。

    拓跋含章也在笑。

    柔柔的,不见怒色。

    “公子若再不让,家姐寻来,只怕事情不好收场。”

    “姑娘何必拿别人吓我,我只是想请你喝杯茶。”

    虚灵微咬断嘴里的面。

    脑子里恰好响起系统熟悉的声音。

    【临时任务:当众调戏一名路人。奖励积分:十点。】

    虚灵微放下筷子。

    你看。

    这不是专业对口了么。

    她起身走过去,隔着两步嚣张笑出声:“哟,喝什么茶啊?”

    男人回头。

    虚灵微绕到拓跋含章身边,很自然地往她肩侧一站,视线从男人脸上往下走了一遍,带着明目张胆的挑剔。

    “啧,长得倒还行。”

    男人皱眉:“你是谁?”

    虚灵微把腰间那块齐国大长公主的玉牌往外一拨。

    “桓云。”

    两个字落下,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虚灵微嫌效果还不够,唇角一弯,挺着腰肢朝他靠近半步:“怎么,只请她喝茶?我呢?”

    那男人像被火燎了一下,往后连退数丈,目光在虚灵微和拓跋含章之间来回一转,显然想起了近日秦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一床五美”。

    “在下、在下还有事。”

    话没说完,人哧溜跑了。

    虚灵微满意地听见系统提示积分到账,回头时,拓跋含章眼神带着探究意味打量她。

    “姐姐救人,都用这一招了?”

    “好用就行。”

    虚灵微理直气壮,又朝那边的面摊扬了扬下巴:“吃东西没?我请你。”

    拓跋含章似乎想拒绝,目光落到她桌上那碗红得吓人的面时,眉尖先轻轻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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