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那是临近暮夏的夜晚,说来也奇怪,天上一颗星也没有,月亮也不知所踪,干净如墨的黑夜沉甸甸搁在肩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颜濯一如既往抱着膝盖坐在床头,房间里没有开灯,要不是那堵墙隔开里外,屋里已经和夜色融为一体。

    江彦是个说话算数的人,说带着他约会真的认真履行完承诺后,就把他扔到一边不闻不问了。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颜濯的头又疼了,像是牙医拿着电钻在脑子里一阵乱搅。他一只手掩着脸,另一只手拉开抽屉,里面瓶瓶罐罐一大堆药。

    颜濯胡乱翻了几瓶药倒在手心,一口闷了下去,苦涩的药片在舌苔上生根发芽,直直深入五脏六腑。

    黑夜如此漫长。

    第二天颜濯还要去上班,江彦却一直都没有下来。长长的餐桌只坐了一个人,颜濯盯着蜿蜒的楼梯望眼欲穿,但始终没等到人。

    整整一天,江彦像消失了一样,这时候颜濯才发现江彦好像在他的生活里无孔不入,方方面面都被渗透了。

    颜濯心不在焉,浑浑噩噩捱过了大半天,等到日影西斜,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下楼。】

    是江彦发的。

    颜濯握着手机心脏跳动得飞快,什么都不管了,随手捞起外套快步往楼下走。

    江彦开了一辆很骚包的车,戴着墨镜斜斜靠在车身上等着颜濯,落日熔金落在肩头,看着潇洒,这样显眼的存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江彦老远就看到了颜濯,遥遥朝他抬了抬下巴,颜濯已经走到了公司门口,见状不由得顿了顿,他有些慌张。

    “你来干什么?”

    颜濯慢慢挪到了江彦身前,故作矜持。

    “接你下班啊。”

    江彦戴着墨镜笑得灿烂,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副驾,做了个“请”的手势。

    颜濯心情复杂,顺着他的手势往里面一看,是一大束鲜艳夺目的花。

    颜濯瞪圆了眼睛,本来疲乏的双目,多了盈盈水波,看着水汪汪的,语气也轻飘飘的,生怕把花给吹散了。

    “给我的?”

    “当然,这里又没有别人。”

    颜濯想摸又不敢摸,手顿在半空中,颇为局促,江彦见状从座椅上将花抱出来塞到他的怀里。

    颜濯双手抱着花,心口被拧了一般,又疼又胀,声音柔软。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江彦戴着墨镜,看不清他脸上的羞红,闻言笑着道:

    “以后会有很多次的。”

    艳红如血的花挡在脸上,挡住了颜濯羞涩的脸,却遮掩不了眼底的悸动,他抱紧了怀里的花,把脸蹭着柔软的花瓣,歪着头看向江彦。

    “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接你的时候路过花店,看到这束花很漂亮,就想买给你。”

    “喜欢吗?”

    颜濯终于低头看向那束花,仔细端详后笑意淡了一些,他的指节蹭着柔嫩的花瓣,轻声问道:

    “怎么是玫瑰?”

    “你不是喜欢玫瑰吗?”江彦将人塞进副驾,发动了车子,随口说道,“别墅的花园里种的都是红玫瑰,不好看吗?”

    回家的路上,颜濯抱着花,把脸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如石膏像。枝枝桠桠的玫瑰花挡住了窗外的风景,让人看不真切。

    一个红绿灯路口,江彦停了车子,将花从他的怀里拿到了后座:

    “嫌累就别抱着了。”

    颜濯的怀里空了下来,心里也空虚。

    “还好。”

    “不高兴?”

    窗外少了玫瑰花,只剩下堵塞的高速公路。

    颜濯声音闷闷的:“没有。”

    “没事,你马上就能高兴了,”江彦手指敲着方向盘,很有把握地说道:“我帮你约了南昱。”

    颜濯听了这话,皱了一皱眉头,他倏地坐直了身子。这时候外面的太阳落了下去,他的心也跟着天暗了下去。

    “谁允许擅自替我安排的?”

    “不然等你约他等到猴年马月吗?”江彦对他抗拒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你再不做出行动,南昱都要和宋景暄扯证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颜濯眼圈立即红了,他猛地把身转到另一边,不再去看江彦,只是胸口充满了说不出的郁气。

    江彦转脸望去,只能看到颜濯倔强的侧脸,他的侧脸有着流畅的线条,只不过当下那条线颤巍巍哆嗦着,失去了美感。

    “你来接我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南昱的事。”

    颜濯牙关都在打颤。

    “都是为了你。”

    江彦思前想后,主线任务得和支线任务一起推进,治愈颜濯童年创伤这事还得南昱来。他不能大包大揽。

    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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