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南昱说的时候,他很乐意跟你约会,所以你不要担心,也不要怕。就像我们约会那样,好好说话,不会有问题的。”
前方的绿灯亮了起来,江彦启动了车子,随后的一句话也淹没在车流里。
“听话。”
然而颜濯听清了,他闭上了眼,深深吸了口气,一滴眼泪落了下来,掉在了皮革座椅上,他把额角抵在车窗上,头发揉擦着玻璃。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泪……
江彦或许看到了,或许没有,他不知道。
“南少爷来了。”
南昱还是来了。
江彦热情洋溢开了门,极为殷切地邀他进了家里,颜濯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忙前忙后。
在南昱来之前,他和江彦已经冷战好几天了,当然,是颜濯单方面的。
江彦将果盘零食放到茶几上,领着南昱坐在颜濯身旁的沙发,收拾好东西对着排排坐的两人笑了笑:“你们聊,我先上楼了。”
颜濯姿势不动,余光却一直觑着他,直到江彦上了楼,再也看不见才算完。
“颜濯哥。”
“嗯。”
南昱有些紧张,可瞥见花园里大簇大簇的玫瑰时,顿时又安心下来。
“爷爷让我带你回家一趟。”
颜濯不为所动:“我和他说过了,我很忙。”
当年颜濯父母的悲剧他爷爷也出了一份力,虽然后来把公司大权交给了他,但是颜濯无法消除心里的芥蒂。
“那他老人家进了医院你也不管吗?”
颜濯闻言沉了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
颜濯沉默下来,他爷爷近些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毕竟岁数大了,现在又进了医院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公司的股权变动要麻烦些,更何况国外那一个这几年也不老实。
他不得不防备。
“等我一下。”
江彦趴在二楼栏杆上看得津津有味,突然看见颜濯竟然往楼上来,赶紧拦在楼梯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上来干什么?南昱还在楼下,你快下去啊。”
江彦都觉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上来换衣服,我们要出门。”
江彦闻言“哦”了一声,这声一波三折,拐了好几个弯,颜濯见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蹭蹭冒邪火,直接撞开江彦,往里面走了进去。
颜濯跟着南昱走了,留江彦一个人在别墅里,这是第一次,江彦觉得这栋别墅那么大,那么空,那么冷清。
夜色黑了下来,颜濯还没有回来。
江彦站在落地窗边朝外看,站了许久也没等来一星半点的车灯亮光,又时不时看向手机消息栏,始终空空如也。
莫名的,他有些着急。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他俩情到深处,难以自制,你侬我侬也说不准,这样的话,江彦的任务很快就能完成了。
那时候,他的钱,他的自由,什么都有了。
江彦不断地给自己找着藉口,可怎么也摆脱不了心里的慌乱,他很讨厌这样。
外面轰隆一声,雨忽然下了起来。
天空被墨水洇黑了大半。
电视台上正报道着台风消息:强烈台风圣彼托克今日零时已推进至帕布斯利、达蒙尔德海峡,将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向西移动,并将于明日登陆a市……
打台风了……
a市的夏日总会遇上台风天。
雨下得越发大了,哗啦啦溅在玻璃上,别墅外面是奔腾汹涌的黑,里面是沉寂压抑的白,江彦站在窗户前,似乎仍能闻到夏日雨水的潮湿,和被打湿的泥土的腥味。
忽然一声惊雷劈下——
“叮铃铃铃铃——”
江彦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每一声都沾着窗外的雨滴,一点一滴连成一条线,延伸到漆黑的远方。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江彦的心提了起来,连呼吸都是轻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颜濯,说话,出什么事了?”
“江彦,”颜濯含糊叫了他的名字,顿了顿又道,“我出车祸了。”
车祸……
江彦瞳孔猛缩,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想到颜濯幼年遭遇的那场车祸,下意识询问了好多,是他没有察觉的关切。
可颜濯什么都不回答,就在江彦急得跳脚的时候,他的声音蒙着水雾传来。
“你能来医院接我吗?”
江彦听了,半点没犹豫,下意识捞起外套往楼下走去,等到了大门口,他忽然看见花园中随风摇曳的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