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她不舒服的,不是那些女人。
“我不喜欢别人把事情安排好以后,再告诉我怎么做。”
她的眼睛如深海冥静:“我过够这种日子了。”
虞妄想起她接的那通电话。
钱要报,项目要报,团队要报。
长大成人的女儿,父亲依旧拉紧手里的线,他在剥夺她做人的权力,踩踏她的尊严。
虞妄这才明白,茶屋里那枚没得到的吻,根本不是一场小游戏的问题。
沈栀宁介意的是,她被人当成提线木偶推到舞台中间。
“是我没想那么多。”虞妄道歉,如春桃般的眼睛眨了一下,“下次我先告诉你。”
沈栀宁怔怔停了一下。
虞妄很少这样承认。
法力高强的魅魔,居然向人类道歉解释。
沈栀宁:“我不是要你什么都向我汇报。”
“我以后尽量汇报。”虞妄这一次接得很快。
沈栀宁:……
隔壁桌点了大骨汤,老板掀开锅盖,一股滚热白汽在空气中升腾,虞妄的脸在白气中朦胧柔美。
“关于酒店,我告诉你那次——”
“过去的事就算了。”
沈栀宁逃避着,她不喜欢虞妄,没兴趣听人家艳史。
“好吧。”
两个人之间第一次闹的不愉快,在这句话之后稍微退了一点。
没有完全消失。
虞妄重新拿起筷子,把最后一块鳗鱼吃掉,吃到一半,她提起樱花国:“这里我来过好多次。”
沈栀宁随嘴问,“和不同的人?”
“嗯。”
回答得一点也不心虚。
沈栀宁脸上没什么变化,只端起汤盅喝了一口。
虞妄看着她,想笑,又忍住了。
“你真的一点不在意?”
“那是你的过去。”
虞妄笑起来像放电,沈栀宁撇开眼睛。
手机就在这时候亮起来。
屏幕的光映在汤盅瓷面底边。
沈栀宁随意扫了一眼,视线却定住。
一个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名字占据通知栏。
陆知遥。
两条消息很短。
【栀宁,我听许妙妙说了一个消息。】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煎鱿鱼铁板还在滋滋作响。
食客笑着喊老板再来一份关东煮,四周的酒杯重重碰到一起,新添进去的汤重新在锅里滚动,全世界的声音压在头顶积聚。
沈栀宁没有碰手机。
虞妄坐得近,当然看见了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