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夜市的人声影响通话质量,她选了处没人经过的地方,背对摊位停下。
电话接通以后,那道纤细身影许久没有动,只偶尔低下头,垂落的长发被风吹开,露出半边神色担忧的侧脸。
虞妄坐在原位。
她本来没打算偷听。
沈栀宁才把“不喜欢别人替她安排”说得那么清楚,她若连一通电话都要凑过去听,前面那句道歉也就白说了。
可不听和不想听,显然是两回事。
虞妄不太高兴地夹起一块萝卜,筷尖扎进炖得软透的边缘,又了无趣味地松开。
萝卜落回汤里,溅起一圈细小水纹,她撩了撩眼皮,又夹第二次。
还是没送进嘴里。
街角的人始终背对着她。
陆知遥。
那个名字像一根细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虞妄烦躁地换了下坐姿,修长小腿从桌下交叠到另一侧,膝盖蹭过沈栀宁空着的位置。
她动作忽地停住,视线落向对面的矮凳。
热汤还剩半碗,筷子规整地架在碗沿,人却跑去跟另一个女人说话了。
她越看越不顺眼。
偏偏又不能过去。
虞妄咬住竹筷尖端,正考虑是不是应该再点十份鳗鱼,把注意力从那通电话上强行分散,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带着几分不耐回过头。
站在身后的女人身材窈窕,驼色长风衣敞着,搭配性感的贴身黑裙,卷发松松垂到胸前。
灯笼的暖光落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眼睛弯起来时,神情透出一种成年人心照不宣的亲昵。
虞妄盯了她两秒。
毫无印象。
女人似乎看懂了,唇边笑意仍旧不减:“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几年前也是这个季节,我们住过前面那家酒店。”
她向酒店方向偏了偏脸。
“那一晚,你把我的手绑起来压在墙边,还问我会不会疼。”
尾音极其暧昧。
虞妄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她还是没想起来。
逢年过节就要躲灾,她嫌家里催婚烦,全世界乱跑乱飞,跑到哪里不就随便在当地吃点饭。
酒店住过不少,饭也没少吃,至于哪一年,哪间房,碰过什么女人,她怎么可能件件记住。
饿的时候吃过什么,谁几年后还记得清楚。
女人却把她短暂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她熟稔地拉开沈栀宁坐过的矮凳,裙摆沿着膝弯滑落,身体自然地坐进去:“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见你,我还以为你早就不来这边了。”
虞妄的眉头肉眼可见皱得更深。
那是沈栀宁的位置。
连椅脚往那边偏,她看着都不舒服。
女人没有察觉,曼妙的身体向她靠近,手掌带着撩人香水气息落向她肩头。
指尖才碰到她的衣料。
虞妄肩背猛地绷直。
她莫名心慌,第一时间也忘记把那只手拨开,握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睛越过女人,近乎心虚地朝街角找过去。
沈栀宁的电话结束了。
她站在路边,手机还握在手里。
只一眼,夜市蒸腾的水气与来往人群,两人的视线猝然撞上。
沈栀宁没有加快脚步走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搭着虞妄肩膀的手上,又移向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女人。
风里,原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一下更冷了。
虞妄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杯沿硌进肉里。
女人还在笑着问她:“要不要换个地方喝一杯?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客小酒馆。”
虞妄头皮发紧,毫不客气地拨开肩上的手。
“恐怕不行,我结婚了,而且家里那位脾气不算太好。”她说得又快又顺,手掌指向女人身下的矮凳,“还有,你坐的是她的位置。”
女人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她沿着虞妄的视线回头,看见不远处的沈栀宁,瞬间也明白了什么。
成年人最懂见风识趣。
她没有追问,只意味深长地看了虞妄一眼,站起来微微鞠躬:“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虞妄连客套都省了。
女人才离开,她赶紧把那张矮凳往自己这边拖了拖,连桌面被碰歪的筷子筒,也被她挪回原位。
沈栀宁走回来时,恰好看见她做这些。
她没有问那个女人是谁。
只是重新坐下,把手机扣在桌边。
虞妄憋不住:“那个女人以前跟我见过,但我真的想不起是哪一年了,更不是我约她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