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了苏茶茶手里那支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笑凝固了。那双眼睛眯起来,飞快地扫了苏茶茶一眼,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小姑娘,穿着一件普通的户外外套,手很稳,枪也很稳。
“你他妈谁啊?”他松开女人的头发直起身来,但一只手还按在女人的肩膀上,“小姑娘,我劝你多管闲事之前先掂量掂……”
苏茶茶没听他把话说完。
扳机扣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犹豫。枪响在密林里炸开,比她想得响得多,震得耳膜嗡嗡地发麻。
刀疤男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完全没料到面前这个小姑娘真的会开枪。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先弯下去,然后是整个人往前栽倒,脸朝下扑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苏茶茶没有放下枪。
枪口还朝着地上那具身体的方向,她的目光从刀疤男身上移开,落在那个受伤的女人身上。那个女人正撑着胳膊往后退,血迹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湿痕,她看着苏茶茶的眼神里有惊讶也有防备,嘴唇哆嗦着,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说谢谢还是该跑。
苏茶茶把枪放低了一点,但没完全收起来。
“我救了你,”她说,语气平静的像在跟人讨价还价,“但是不白救。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
那个女人愣住了,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那层紧绷的防备忽然松动了一点。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来,疼得皱了一下眉,但还是从被踢到一旁的背包里翻出了两枚金币,放在手心递过来。
“……我没有更多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但是我可以拿别的东西抵……日常用品什么的,只要你需要。”
苏茶茶把那两枚金币收进口袋,意思了一下。摆了摆手:“够了。你先处理一下伤。”
女人又愣住了,这次愣得更久,她看着苏茶茶收回枪插回腰间,看着她弯下腰去捡地上散落的东西,像是真的不打算再跟她要更多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药剂倒在伤口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创口在药剂的作用下很快止血结痂,变成了一道道浅红色的新疤。
“我叫夏凉,”她站起来的时候小腿还在发抖,但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开口就行。”
苏茶茶看了她一眼:“我叫苏茶茶。你最好快点走,枪声可能会引来别人。”
夏凉用力点了点头,把背包甩上肩,朝着苏茶茶来时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走出去几步她又回头看了苏茶茶一眼,像是要把这个人的脸牢牢记住,然后转过身快步消失在了树影之间。
苏茶茶弯腰把那把弓和剩下的几支箭捡起来塞进空间,说不定什么时候有用,然后也转身离开了原地。
她走得很急,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枪声在空旷的林子里传得远,她不确定刚才那个刀疤男有没有同伙在附近,最好的选择就是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脚下松软的落叶层被她踩得沙沙作响,她一边走一边在树干上刻下标记,方向是尽量远离那片充满蛇类的竹林。
可竹林还是出现在了她面前。
那些翠绿的竹子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一根根笔直地戳向天空。如果不仔细看,这只是一片普通的、甚至颇有几分清幽的竹林。但苏茶茶不敢大意,她放缓了脚步眯着眼仔细搜寻,然后她看见了。
竹叶青。
那条蛇全身碧绿,尾巴末端呈现一种焦黄色,红色的眼睛和绿色的身体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它就挂在离苏茶茶大约三米远的一根竹枝上,一动不动,像一根被风遗忘的细藤。如果她刚才走快一点、没有停下来观察,很可能就直直地从它旁边经过。
苏茶茶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她小时候听老人讲过,竹叶青的性子不算凶,但被人惊扰时咬人的速度极快,毒性虽不致命却能让人疼上好几天的苦头。
她小心翼翼地往左侧绕了几步,想避开那条蛇的位置,脚下的步子放到了最轻。
然后头顶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苏茶茶下意识地抬头,一条褐色的蛇从上方一根横竹上脱落下来,直直地朝她掉下来,摔在她脚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那蛇摔懵了一瞬,盘起身子抬起头,红色的信子飞快地吞吐着。
苏茶茶的尖叫声比她脑子里的反应快了三拍。
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手忙脚乱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对着那条蛇的方向胡乱挥了两下。那条蛇也被她的动静吓得不轻,嗖地朝反方向蹿出去,眨眼之间就消失在落叶丛中不见了。
苏茶茶捂着胸口喘了好半天,心跳擂得像要把肋骨敲碎。她低头看着那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