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坐在石凳上, 捂嘴打了个哈欠,目视着她来回踱步。
来回走动的身影,仿佛带着些催人入眠的作用, 他又忍不住打了哈欠。
“你打起精神认真听我说!”
“我听着呢。”
“你可愿替我走一趟竹斗村?”她思来想去, 只能寄希望于留在竹斗村家中的那几袋次等香料,能多挣一点是一点。她本欲托人捎一封家书给刘一宝, 唤他将香料送入城中,可他不过离开两日,牛车紧赶慢赶, 也得数个时辰,实在奔波劳累。
“你会骑马, 脚程快一些。”
“我明日便走一趟。”李焕起身, 走了几步, 在她身侧停下,声音柔了些, “快些回屋,安心歇息, 权当好事多磨了。”
翌日,天微微亮, 沈棠急吼吼起身,欲给李焕做些吃食, 填饱肚子再启程,再带上一些在路上充饥。
她出屋关门, 步至院中,被正在侍弄花草的江婆子唤住,她年迈了,觉也少些, 天还未透亮,早早地起身,拿着竹扫帚在洒扫堂屋、院子。
梁宜不许她干这些粗活,可她日日睡至日上三竿,想拦也拦不了。
“这是李郎君托我交予你的信。”
沈棠张圆了嘴,“啊?”
江婆子取出信,“他早早地离开了,不愿叨扰你睡觉。”
沈棠接过信,打开后,上边简短地写着几句话,“我已启程前往竹斗村,定当速去速回,掌柜在铺中安心等候即可。”
她折起信,“也不知道这个挑嘴的人,带了干粮与否。”
江婆子:“他不是三岁稚童了,你还怕他饿着肚子?”
“我...我没怕。”她收起信,往后院走去。
李焕的马儿寄养在书院,同窗时而骑着它出城跑马,喂养得极好,高大健壮了许多,跑得也比旧日里快了些。
人和马儿在路途中短暂地停留了几次,奔波了两个时辰,方抵达竹斗村。
村里人财力不足,买不起或是不舍得买一匹马,多是买骡子、驴子,用以驮运东西,有牛的人家在村里也鲜少可见,现下见着高大的马儿,不由得视线跟随。
“这是哪里来的郎君?”
“骑着马的模样俊俏极了!”
“瞧他模样,似是外乡人。”
“外乡人?”
“外乡人有何稀奇?这些时日里,有一些外乡人经山间小道而来,前去青溪城中做生意。”
“宝叔的那个外甥女正是与外乡人一道做生意,上回运回了许多货,停在宝叔院中!”
“你们看,他好像也是要去宝叔家中。”
“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话说一半,神神叨叨的。”
“莫不是他外甥女在城里的相好?”
“可不兴胡说,宝叔两口子听见了,要骂人的嘞。”
刘一宝夫妇素日里是村里的大好人,为人和善、颇有声望,当初沈棠的糖砖生意能成,他们占了很大的功劳。
否则,沈棠一个外乡人,凭什么让村民们信服,放心她赊下甘蔗的账。
但夫妇俩护短也是出了名的,无故攀诬家人的话若是传到他们耳中,定要当面问个明白,令对方无话可说。
“是不是相好,我们一块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爱凑热闹的村民们,随着马儿前往的方向而去。
梁永芳在门窗敞开的堂屋里做针线活,听到院外马蹄声阵阵,她拿着针线起身,走到檐下张望。
李焕翻身跃马而下,牵着马儿出现在院门处。
梁永芳凝视着他,眼前之人有些熟悉,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婶子,我受沈棠所托前来......”
“你是那个掉下茅坑的郎君!”她忽然喊了一嗓子,使得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我认得你了。”
李焕认命地笑笑,这辈子,刘家人恐怕是忘记不了他掉茅坑一事了。
不止刘家人忘不掉,沈家人也忘不掉。
“快进来坐。”梁永芳招呼他入院,指着院中的木棚,”马儿栓在那就行了。”
她转身入屋,收起桌上的针线活,拿起倒扣在桌上的瓷碗,给他倒了一碗水。
李焕客气而尴尬地步入堂屋,“婶子,刘叔和弟弟们呢?”
她端起瓷碗递与他,笑呵呵拉家常,“你刘叔在官道上干活,几个孩子借宿在乡校,后日先生们休沐,他们方能回家。”
一路奔波,李焕口干舌燥,连喝了两碗水。
梁永芳起身,“李郎君,你稍坐歇息,我去给你准备吃食。”
李焕:“婶子,无须劳烦你了。”
“来者是客,理应招待。”
沈棠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