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菠萝咕咾肉摆在李焕面前, 沈棠取来竹箸递与他,“李公子,尝一尝?”
他有些受宠若惊, 迟疑着不敢伸手去接竹箸。丛所未见、奇异的菜肴, 她殷勤的态度,怪!一切透着诡异。
“我近日是否做错了事?”他指着那道菠萝咕咾肉, “有话不妨直说,无须如此。”
“嗯?”
沈棠一时不明他的意思,思绪一转, 回过味来,“你是觉着我在菜中添加了什么不明之物?”
李焕实诚地点头。
她俯身, 强硬将竹箸塞到他的手中, “你想的没错, 我在里头加了砒霜,你不吃也得吃。”
她总是反话正说, 此话一出,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道名为菠萝咕咾肉的菜肴, 令他无丛下箸,“我非吃不可?”
“不然, 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李焕硬着头皮下箸,夹起一块咕咾肉, 炸得酥酥的肉块裹着红亮芡汁,停在鼻端处, 他闻了闻,无怪异气味,心安了一半。
待他咀嚼了片刻,沈棠双眸莹亮, “味道如何?”
他抿了抿味道,“酥肉块外脆里嫩,酸甜交融,凤梨的果香调和了酥肉的油腻。”
“你吃过的席面多,这道菜是否适宜?”
“这道菜的味道,够不上惊艳,但胜在独特,我丛未在任何席面上瞧见过这道菜。”
“有眼光!”沈棠嘿嘿一笑,一副大事已成的模样,“你多尝几箸,我去给你煮茶,你最爱的玉叶长春。”
李焕夹起一块凤梨,闻言回她:“我最爱的不是玉叶长春。”
她回头朝他扔去凌厉的眼刀,言下之意是有得喝还挑?不想喝了是不是?
他识趣地闭口,继而张口吃下那块凤梨,果子比人甜上许多。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喝的茶,沈棠唤他为蒜泥白肉、梅菜扣肉、菠萝咕咾肉这三道菜另取更雅致的菜名,既要显贵独特、也要迎合喜宴,为周府以及新人送上诚挚的祝愿。
李焕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但忍住了,一口玉叶长春值几文钱,当着财迷的面喷出来,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被带着杀意的眼神凌迟,重则被当头一拍,顿感晕眩,天旋地转。
英年早逝与思虑菜名,他选择后者。
“我回来之前,你须得取好名字。”
她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多取几个,我回来一道选一选。”
李焕悔啊!悔不该贪嘴,接了这杯玉叶长春。
“我家中田庄上的长工的命较我好一些。”
沈棠携着佳音,赶到梁润枝的食肆,告知她菠萝咕咾肉可行!明日可端送至周府大娘子的案上。
梁润枝也有佳音相告。
杜娘子一早前来安和香铺采买香料,周府迎喜事,府中一众下人也得了主家的好处,周府丛梁家猪肉铺采买了十余头猪,宰杀分割,依照府中下人品级分猪肉!
喜宴之上,下人不得上桌与宾客尽欢,候在一旁伺候,故而,杜娘子向周府大娘子求请了一个恩惠,余出半头猪犒劳院中的丫鬟和小厮,宴后尽欢,沾沾喜气!
借着此事,杜娘子采买了许多香料,丛中昧下三两银子,沈棠不得不惊叹,此人在挣银钱一事上,称得上见缝插针。
临走时,沈棠多问了一句,为何这个时辰前来铺中,与往日不同。
方得知,周府有喜,周府大娘子今日邀约了许多女眷前去梨园听戏,晚些她须得随身伺候,脱不开身。
沈棠给梁润枝出了主意,唤她前去梨园收买管事娘子,事先将菠萝咕咾肉送至周大娘子的茶案。
......
翌日黄昏之时,长街上的众人,有人迈着匆忙的步伐归家,有人埋头收拾货物,而梁润枝乘着马车赶到安和香铺,欣喜若狂地跑入铺中。
“成了!成了!”
铺中的客人,伙计齐刷刷地看向她。
这人莫不是得了癔症?
沈棠闻声起身,她正蹲身在柜台之下翻找着空白的册簿。
“沈掌柜,成了!”
沈棠征愣片刻,欣喜地蹦跳起来,“啊!老天不负有心人啊!”二人隔着柜台,双手交握,洋溢着灿烂而幸福的笑容。
铺中的客人,伙计不明所以,看向她们的眼神愈发地怪异了。
“我们到里头去,你细细与我道来,不可遗漏一处。”
二人到了里头,茶也顾不上煮了,一个迫不及待要听,一个急不可耐要讲。
昨日,梁润枝与沈棠做好了一道菠萝咕咾肉,亲自送去了梨园,交给了梨园管事娘子。
管事娘子是个人精,趁着上茶点之时,命人端上了那道菠萝咕咾肉。因着红亮芡汁裹着酥肉,瞧不出是何物,加以凤梨点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