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书中提及李焕如今与她一道做生意,刘一宝前两日从城里回来,也与梁永芳提起他,通过她们的描述,她对李焕的印象甚好。
“永芳,家里来客人了?”
几个凑热闹的娘子菜篮子也没放下,一路跟来,目光紧盯着堂屋,可惜李焕坐在长桌的左侧,掩住了半边身子。
梁永芳笑盈盈:“是啊,我母家的侄子给我捎来些山货。”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村里人的娘子们有许多机会聚在一块聊闲话,譬如一块在河边洗衣,在水井旁洗菜,说一说本村,邻村近来的新鲜事,哪家姑娘许给了何处人家,哪家喜得一子,哪家婆媳不合,她们门清得很!
不这么说,不出一炷香功夫,沈棠的相好上门提亲的假消息便在村里传开来。
“你母家侄子模样俊俏的嘞!”
李焕闻言,露出的半边身子往回挪了些,让她们看不见。
“还有马,想来家境不错,婚配与否?”
梁永芳转身步入檐下,关上堂屋的门,“配啦!”
“他是小辈,本应出来见过诸位婶子,嫂子,可他一路奔波,疲累不已,暂时歇下了,望大伙见谅。”
“我们改日再来。”
她们走了一会儿,梁永芳探头张望,后退关上院门,安心地前去菜园子采摘了新鲜的青蔬,又取出一块腊鸭肉,那是前两日刘一宝从城中带回来的好东西,是沈棠的心意。
李焕见院中安静下来,打开了屋门,搬出了几袋香料,打开细细察看。
安和香铺开张以后,沈棠下了死命令,铺中众人皆要熟知各种香料,能辨好坏。他白日在铺中招呼客人,收银钱,夜里算账,熟悉各种香料,慢慢地,香料的好坏,他门儿清。
袋子里的香料使他面露难色,这些香料皆是次等货,够不上铺中香料一半好,若是供给梁润枝,恐要断了以后的生意。
“婶子。”
梁永芳正在洗锅,灶台上摆着一篮子清洗干净的青蔬,渗出来的水滴沿着灶台边缘流下,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腊鸭块,待下锅后,混以蒜叶一块炒,辛香诱人。
“李郎君,灶屋里烟气大,莫要熏到你。”她扬手示意他后退,“菜一会儿烧好了,我端过去。”
“婶子。”
梁永芳又看他,声不对,脸色也不对。
“怎么了?”
他将此行的目的说与他听,“那些香料不可用,我须得前去接应吴大哥他们。”
“万万不可!”梁永芳离了灶屋,二人在外头说话,“你是富贵人家的郎君,山间闷热,毒物也多,若是你出了任何差错,我们小门小户......”
李焕明白她的意思,刘家小门小户,既赔不起银子,也无法向李家交代。
“阿峻年岁较我小些,亦能长途跋涉,我也能。”
“正是阿峻吃了很多苦头,我才知他们有多不容易,不放心你一人前去。”
“婶子,我去意已决,劳您给我备些干粮。”
说完,李焕也不见外,朝四下看了看,拿起一个竹篮,朝着菜园的方向走去,那里有农田,田埂上生长这着碧绿的野草,他拔了许多,带回去喂马儿。
他抚摸着马儿的背,“小红,你多吃些,我们要赶路了。”
梁永芳麻利地烧了两道菜,端送至堂屋,“李郎君,饭菜好了,快入座。”
李焕再次请求她备些干粮,她又劝了一会儿,无果,只得去灶屋给他做些油饼。
一人一马穿过竹斗村的道,朝着山坳口去。
梁永芳目送着他远去,手中紧紧攥着李焕留下的书信。
夜里,安和香铺已至打烊的时辰,沈棠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始终不见熟悉的身影。
阿财:“掌柜的,您莫要忧心,李郎君许是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便到了。”
沈棠:“你们先走,我再等一会。”
她又等了半个时辰,这一溜的铺子皆关了门,长街上的人少了,她坐在门槛上,面露担忧,“说好了,一日来回,怎的现下也不见人?”
“李焕是个聪明人,不像是能被拐骗的人啊。”
等着等着,她又起身,走到长街上,左右看着,不多时,终于听到了马蹄声。
她喜出望外,凝神看着街口拐角处。
两盏灯笼悬挂在两侧,随夜风摇曳,是一辆马车。沈棠的心沉了下来,“这么一个大活人,去哪了呢?”
马车在安和香铺处停下,梁润枝匆忙下了马车,看见沈棠站在长街上,“沈掌柜,怎的站在哪儿?”
这一回,她给沈棠带来的不是好消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掌柜,您给出出主意,否则不仅这桩生意黄了,我也得罪不起周府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