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昀伸手, “阿爹,你快上来。”
刘一宝伸手交予他,又往家的方向看, 脚步犹豫不决。
“阿爹, 你再不上来,天黑之前我们便赶不到城里了, 会耽误了阿姐的生意。”
一句话使得刘一宝回过神来,重回牛车上。“永芳,我们先赶路了。”
梁永芳一脸茫然, “那些袋子......”
刘一宝:“等我们回来再说,你看顾好家。”
梁永芳:“......”
日落之前, 牛车缓缓停在安和香铺前。
沈新:“哇!好气派的香料铺子!”
几人站在牛车上, 盯着安和香铺连连赞叹。
刘一宝:“我滴个乖乖, 这得多少银子才能在这个地儿开这么一家铺子?”
牛夫回首望着他们,眼中携着烦闷。
这一路被他们催着快些, 再快一些,喝口水的间隙也被催促着快些启程, 现下终于逮到了机会。
“你们愣着做甚?快些卸下你们的货,我得趁着天色仍亮堂时, 赶至城中的驿站歇脚。”
刘一宝笑呵呵,“这都到城中了,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哼!”牛夫别过脸去,“我去树林里解手时, 你们父子几人,扯着嗓子轮番催促我,惹得往来的人笑话我。”
几人心虚,闭口不言, 麻利地卸货。
“您要的香料,改日我们悉数送至府上,您尽管放心!”李焕送离了一个体态略显丰腴的娘子,瞧她衣着,步伐,应是大户人家的管事娘子。
“茅房哥哥!”
沈沅笑容灿烂,朝他挥手。
刘一宝蹲身整理着货,闻言起身,一眼看到了李焕,他仍旧未变,身着一袭绿衣,暗暗嫌弃,“开铺子做生意了,也不穿得稳重些。”
茅房哥哥的称呼不雅,李焕快步上前,含笑对着沈沅,沈新,刘峻道:“你们日后唤我焕哥哥可好?”
沈沅:“好的,茅房哥哥。”
李焕:“......”
刘一宝:“我们家小棠呢?”
王金花,梁润枝的食肆变着花样揽客,生意甚好,惹得周遭的食肆私下打听,闻着味儿寻到了沈棠,利字当头,暂且不论日后的生意,眼前又好又实惠的香料得买。
双方契约既成,沈棠亦会为她们出谋划策,招揽生意,她要的从来不是某一间食肆的生意兴隆,而是食肆之间相互竞争,挖空心思去改良,吸引更多的客人,她们的生意愈好,香料的需求愈多,这般情境下,沈棠及安和香铺是她们的首选。
不想着节省成本的东家,不是好东家。
这世道,银子多的傻子也称得上万里挑一。
李焕三言两语交代了她的去处。
“刘舅舅,路途奔波,你们先行入内歇着。”
刘一宝:“呐!饭可以乱吃,称呼不能乱来,你唤我一声刘叔即可。”
李焕:“......”
“刘叔,您领着他们先进去。”
刘一宝打量着他,除了他的那张脸,哪哪都瞧不上,“我们进去歇着,那么多货,你一个人搬啊?”
“你搬不了。”
李焕轻启嘴唇,正欲说话,阿财唤他:“李郎君,客人们催促着结账了。”
“即刻便来。”
他看向刘一宝,“刘舅...”刘一宝眉头一压,他当即改过口来,“刘叔叔。”
刘一宝:“你快去吧,这里你就别管了。”
他们将一袋袋香料搬入香铺,归整,李焕唤阿财从冯娘子处买来了几碗大肉馄饨,招待他们。
夕阳的余晖洒在后院中,暑气萦绕不散,蝉鸣的聒噪在此时成为别样的摇篮曲,蒲扇来回扇动,持续地送着凉风,孩子们躺在长条凳上睡着了。
刘一宝放下蒲扇,轻手轻脚地出了木棚,来到铺中左看看,右看看,客人们正在香料展示区,嗅、捏香料,继而唤伙计们拣上几两心仪的香料,伙计们干活利索,转身便拉开相应的小抽屉,可见他们将每一种香料的存放格眼熟记于心。
原先,他总不心安,唯恐沈棠在家书中报喜不报忧,起了进城探望的念头,被梁永芳生生地劝下了,她的心思细腻些,深谙沈棠的性格,既在家书中报好,便是不愿家中亲人担忧,贸然进城,给她徒增烦恼罢了。
他们托人私下打听,捎回了好消息,暂且放下心来。现下亲身目睹,心中乐开花来。
刘一宝捻着香料,低头嘻嘻地笑着,伙计见状,戳了戳李焕,“李郎君,咱掌柜的舅舅为何对着香料傻笑啊?”
李焕观察了一会儿,刘一宝仍旧笑着,笑得如蜜瓜一般甜。
沈棠正午时分离开了香铺,受几个食肆东家的邀约,前去城中的一处梨园观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