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有用, 李焕瞧她瞪眼努嘴的模样,不似与他开玩笑,双手捂住了嘴巴, 泪珠无声地流下来。
一双泪眼湿漉漉, 似在森林迷失的小鹿,沈棠向他伸手, “起来吧,明日可以喝玉叶长春。”
“我......”
沈棠:“不许哭、不许说话,到此为止。”
她的双指并拢一起, 划过嘴唇,示意他闭嘴。
横幅挂了一边, 她只得一人登梯, 系上了麻绳。
......
刘峻跟着吴小松等人运送香料, 一路历经艰辛,终是回到了竹斗村。
“阿娘, 我们回来了。”
梁永芳在屋后的菜地里忙活,一根根削好的细竹子插入地垄里, 闻声凝神片刻,又是一声, 她扔下手中的细竹子,回身慌不择路, 踩着地垄上的菜,冲出了菜园子。
“我阿娘许是随着阿爹到官道上去了, 哥哥们先到堂屋暂歇,我......”
“阿峻!”
梁永芳冲到屋子一侧,见到了他们,眼眶霎时湿润, 她攥着两侧衣角,注视着离家远行的儿子。
刘峻向她挥手,“阿娘,我们回来了。”
“婶子,我们回来了。”
梁永芳揣着双手往前走,有些哽咽,”回来了,回来了。”
“阿娘,家中现下有何充饥的吃食?”
“有,有!”梁永芳还未走至他身前,转身前往灶屋,念叨着:“对对对,赶路劳累辛苦,得赶紧吃东西。”
刘峻招呼他们入堂屋,给他们倒了凉水,一壶凉水很快见了底,大伙仍未解渴,他提起壶前去灶屋。
梁永芳正在舀起锅里的沸水盛入瓷碗中,又倒入另一个瓷碗,以此法放凉沸水。
“阿娘。”
“我料到...”梁永芳话音戛然而止,望着他红通通的双眼,心也不禁颤了一下,“我儿在外吃苦了。”
“没...没吃苦。”
话说着,一颗如豆粒大的泪珠从眼眶溢出,他这般委屈模样,勾得梁永芳也跟着落泪,伸手触碰他染上蜜色的面颊,“面颊凹下去了,瘦了许多,黑了许多。”
刘峻怯羞地垂头。
梁永芳替他擦拭了泪水,又以手背抹过自己的脸,锅里的沸水传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哭脸转笑脸,“喝水要紧!”
刘峻在前提壶,梁永芳端着一个木承托,上边堆着一摞油饼。
梁永芳给他们倒水,“大伙暂且将就着吃些油饼。”
刘峻拿起油饼分发给他们,“我阿娘做的油饼又香又酥,哥哥们尝尝。”
一路上,他们虽有干粮,但又干又噎,及不上这油饼,他们大快朵颐,梁永芳露着欣慰的笑容,注视着他们,过了一会儿,她回屋简单地收拾了屋子。
“大伙一会儿先歇着,我去采买些猪肉、豆腐、鱼儿,让大伙好好地吃上一顿,补补身子!”
梁永芳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在村道上拦了牛车,面上的笑容似路边的野花一般灿烂。
暮色时分,梁永芳点亮了瓦灯,在灶屋里忙活吃食。
素日里,天色昏黑之时,她亦不舍得点瓦灯,能省下一文是一文,家中几张嘴,睁眼便要吃,使银钱的地儿多着,沈棠托刘峻捎回来的银子,她另存放一处。
做生意盈亏不定,若是有朝一日,沈棠生意败了,替她攒下来的银钱,亦能托她一把。
刘一宝堪堪走近院墙,看到了院中拴着的数头骡子正在啃食青草,双眼倏忽睁大,迈着快而轻的脚步,堂屋,屋子,悄悄看了一遍,而后奔着灶屋去。
“永芳,我回来了。”他刻意放低了声量,二人对视,默契一笑。
梁永芳:“看到阿峻了?”
刘一宝俯身打开厨橱,伸手翻找着,“在屋里睡得正香,还打起鼾了,累得很。”
“遭了不少罪,我炖一道豆腐鱼汤给他们好好补一下。”
两尾鲫鱼在锅中煎着,她一边看着火,一边择豆子。
他翻了一会儿,也没翻出油饼,“那么多油饼被老鼠偷吃了?”
她指着前边的屋子,“你儿一行人一路奔波劳累,不进些吃食,空着肚子怎能歇得安稳?”
“吃!必须多吃!”他嘿嘿一笑,顺势拉了矮小方凳坐下,与她一道择豆子,力道过大,饱满的豆子蹦飞在地。
“毛手毛脚,我不要你择了。”
刘一宝转身抓了一把干草放入灶中,火势一下旺盛起来,锅中滋滋作响。
一计响亮的巴掌落在他背上,掸落了许多灰尘,她骂着:“我两尾鲫鱼若是烧糊了,我跟你急!”
刘一宝识趣地到菜园子去,择选了一些老菜叶提到院中给几头骡子补给,守在院中,看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