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乌木衣柜被打开, 见里边的衣裳凌乱地堆在一起,沈棠看着梁宜翻动、抖擞着衣裳,反复地念叨着:“我的银子在哪里?”

    衣裳散落一地, 梁宜寻不到一文钱, 她脚步踉跄地转身,神情慌乱, 面色愈发地苍白,双眸似在森林迷失的小鹿一般惹人生怜:“沈娘子,我...我给你写一封书信, 我阿娘看到我的亲笔,定会将银钱归还于你。”

    “梁娘子, 你不妨以首饰抵上?”

    梁宜快步走至妆奁前, 东翻西找, 哐当声不断,胭脂、口脂等物东倒西歪, 寻不到一件像样的首饰,一切如沈棠所料, 她的夫家如同吸血的水蛭,黏在她的身上, 吸的一干二净,不成人样, 这一刻,沈棠终于明白江婆子为何如此看重银钱, 节俭。

    “梁娘子,你拿不出银钱,首饰,我去寻你夫君讨要即可。”话音刚落, 沈棠慢步转身,梁宜如她所料,疾步上前欲阻拦她,不料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她顾不上疼痛,顺势伸手拉着沈棠一条腿,抬头恳求:“我求你别去寻我夫君。”

    沈棠低头注视她,凌乱的发髻、衣裳,不顾仪态趴在地上,不复初见时的体面,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怒气:“梁娘子,你瞧瞧你如今的模样,与丧家之犬有何差异?”

    梁宜闻言,目光凝滞,定定与她相视片刻,而后松开双手,撑地摆直身子,颓然地坐着,目光虚空,冷笑道:“我已是丧家之犬,这家中已无我立足之地。”

    沈棠蹲身,手搭在梁宜的肩侧,摸着她瘦削耸起的肩骨,又心生怜惜,劝道:“梁娘子,你既自知,握不住的沙何不扬了它。”

    “沈娘子,夫妻之间的事,万万没有你想的那般轻易。”

    沈棠柔声道:“江婆婆还在家中等你。”

    梁宜顿时抓着沈棠的衣衫,恳求她切莫告知江婆子,关于她在夫家的境况。

    “你糊涂啊!”沈娘有些气闷,拿开她的手,道:“公婆苛待,夫君不怜,你强留在此处有何前程?不如和离,一别两宽,离了这消磨人的鬼地方。”

    “前程?”梁宜颓然地看向她:“我如今这副模样,即便和离,日后又能如何?”她说着,冷笑自嘲:“我不能生养,何人还会娶我?”

    沈棠:“且不论今后,若是你现下不离开这里,待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降生,你这等心气高的脾性又能忍到何时?岂不是会气出一身病,害了自己的性命?”

    梁宜:“那便怨上天待我不公,怨我的命不好。”

    “啊呸!你这是自苦作怪,不肯放过自己。”沈棠起身,步至门口,朝院中的李焕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出了院子。

    “我给你写一封信,你便走吧。”梁宜勉力起身,翻找出纸墨。

    沈棠倚靠着门框,凝视着梁宜,又气又怜,若是她自己迈不出这一步,即便神仙前来,也无可奈何。

    一封信写至尾声,院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梁宜的夫君林陌安急吼吼道:“梁宜,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梁宜闻言,手中执着的笔一滞,墨滴落在纸上,洇湿了墨字,染开一团墨迹,她急声朝着沈棠道:“你快些躲起来!”

    沈棠执意不躲,二人推搡之时,林陌安步入屋子,李焕紧随在后,守在屋门外的檐下,盯着屋内的一切动向。

    “你给家中招了债!”林陌安面色赤红,指着她的鼻子责骂:“你若是不摆平此事,我便甩一纸休书给你!”

    梁宜柔声软语哄着他,林陌安甩开她的手:“外头的人讨债讨到家里来,若是惊扰了李娘子府中的胎儿,便是你的千般过错!”

    沈棠冷声:“呵呵。”

    林陌安转而看向沈棠,没好声色道:“梁宜欠下的银钱,与我们林家无关。”

    “与你无关?”沈棠气不打一处来,开口便骂:“你们林家心安理得使着梁娘子带来的嫁妆,娘家平日里的贴补,现下不过区区几百文的银钱,你便当着我们外人的面,与她割席,你眼里可还视她为妻子?”

    “啊呸!不是妻子,是弃子!”

    林陌安未直面沈棠,转而指责梁宜:“梁宜,你伙同外人来演这一出戏,意欲何为?闹得家中鸡犬不宁你便开怀大笑了是吗?”

    “林郎,事情不是你想的这般。”梁宜上前欲靠近他,林陌安面露鄙夷,随着退后几步,道:“你今日若是不拿出银钱摆平这事,休怪我不顾夫妻情面。”

    沈棠闻言,恨不得他们和离,出言拱火:“今日我们若是拿不到银钱,我们便暂时住下了,否则我们便去见官!”

    林陌安自诩为秀才,丢不起脸面,一言一句皆在逼着梁宜拿出银钱。

    梁宜道出实话,已无一文银钱傍身,哀求着林陌安莫要和离。

    沈棠:“没钱?那我们即刻前去见官,欠钱不还,我要状告你们林家!”

    林陌安忽而软了声量:“二位莫急,容我们夫妇商议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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