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客官,您闻一闻我们的碎桂皮,品相好, 香气浓, 您买上几两归家炖肉,邻舍得扒着您家墙头闻香!”
客人被逗乐了, 笑道:“你这郎君嘴抹了蜜一般。”
李焕转身夺过吴小松手中的油纸摊在掌心上,抓起一把碎桂皮置放油纸之上,“我啊, 先给您抓几两,您回头尝了, 若是觉得好, 随时来寻我!”
客人连声说好, 李焕利落地折起油纸的四个角,扯下裁剪好的细麻绳捆紧, 余下一截麻绳便于客人拎在手上。
“共计三十文。”李焕双手奉上货,货离手之时, 顺势接过客人递来的银钱,“您下回再来!”
李焕将银钱交予吴小松, 他愣住片刻,这人奇怪得很, 身着一袭衣料上乘的衣裳,站在摊前逮住客人便滔滔不绝, 轻车熟路地卖香料,但他们并不知他为何人也,吴小松茫然地看向沈棠。
沈棠会意,拽着李焕的手腕避至一侧, 问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焕扭扭捏捏,一时不回话。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沈棠望着摊前围拢的客人们,少了几分耐心与他周旋,“你不说,我走了。”
沈棠说走便走,“诶!”李焕猛然抓着她的手腕,沈棠抵不过他的力量,被动地往回退了几步,回至他的身前。“我...”李焕犹犹豫豫,沈棠抬手甩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我什么?咽喉里塞了癞蛤蟆?”
李焕皱起脸,嫌弃道:“这说的什么话?”
沈棠:“人话。”
李焕:“......”
沈棠不耐烦地扔给他一计眼刀,李焕方才如实相告,他与家中一众长辈道出了实话,不欲参与来年的秋闱,不欲步入仕途,家中长辈以银钱裹挟,他信誓旦旦从今往后不沾李家一点荣光,不使李家一文银钱。
沈棠与他拉开些许距离,从下到上打量他,狐疑道:“您也没个落魄的模样啊,想来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李焕缓缓抬手指着束发的簪子,沈棠稍稍睁大眼睛,看得真切些,从前的银嵌玉发簪,变成了现下的木簪,若不是细看一番,瞧不出差别,还是占了容貌的便宜啊。
“那您想如何?”
李焕有些拉不下面子,别过脸躲开她炙热的视线。
“没有闲暇陪你打哑谜。”
“我...我身无分文了。”
沈棠停住脚步,回身看他,“你身无分文与我有何关系?”
“我跟着你做生意。”
沈棠指向摊子,吴氏兄弟携着三个弟兄,加之刘峻,共有七人,人手足够,无须只言片语,李焕便明白她的意思。
沈棠回到摊子,不料,李焕竟又跟着回来,似是不明她方才的意思,继续帮着吆喝客人,直至收了摊子,他亦尾随到了江婆子家门口。
刘峻先行入了院子,沈棠眼疾手快关上一扇门,手把着另一扇门拦在门口,目光熠熠地注视着他:“你是狗皮膏药吗?”
李焕猛地摇头。
沈棠抬手请他离开,李焕没了法子,当即拂衣坐在门槛上,吓得沈棠往后撤,“你作甚?死皮赖脸地不肯走了?”
李焕弱声回应:“嗯...”
“没门!”沈棠伸手去推他的背脊,“你快走,别给我惹上闲话。”
李焕任由她使劲推搡,上身往前俯晃,腚却一点未挪移,沈棠没了法子,“你乐意做看门狗便坐着吧。”她瞥了一眼江婆子的屋子,特意提高声量:“一会儿叫江婆婆看见了,抄起扫帚把你扫出门。”说完,她迈着大步扬长而去。
李焕回首看着她的背影:“你...你说走便走啊?”
江婆子闻声而出,沈棠稍稍敞开窗子偷瞄,见江婆子请他入院,沈棠诧异地伸手,嘟囔道:“今几个吹的什么邪风?江婆子竟待见李焕了!”
......
过了三日,日辉仍未穿透云层之时,马车已在院外等候,梁宜夫家离着青溪城且得三个时辰的脚程,沈棠须得趁早前往,她从门内探头看了看,察觉少了些什么。
“江婆婆,您不是要雇两个魁梧汉子与我一同前去?”
江婆子:“莫急,人一会儿便来。”
沈棠在院中一边等候,一边进食肉包子。
“江婆婆,我来了。”李焕忽然出现在院门口,他换了一身粗衣布衫,下巴的青茬惹眼,若不是与他熟络,否则一时认不出来。一口包子含在沈棠嘴中,她瞪圆了双目看着他。
江婆子热情迎他,并与沈棠言,李焕便是她雇来的汉子。
沈棠闻言,咽喉似被人掐住了,勉强咽下嘴中的吃食,指着李焕:“他?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没准儿还得我护着他!”
李焕猛然甩出长鞭打在青砖上,扬起些许尘埃,唬住了堪堪走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