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着一应官吏去堤坝支援。兵士们扛着沙袋、石料,迅速没入堤上的人潮中。

    晏行止接着伸手,将陈光弼引到一旁,压低声音道:“陈将军,我另有一件要事和你说。”

    陈光弼随同一起,“什么?”

    晏行止沉声道:“前年水患,苏杭一带至今没有完全恢复。若是到了前年的水线,堤坝毁溃,下游不堪设想。所以还请陈将军派人将所有老幼妇孺疏散,再……去营地提火药来,以备不时之需。”

    陈光弼表情一变,盯着晏行止的眼睛。

    身外洪水滔天,青年的眼睛却很静,静得有些骇人。

    陈光弼长年带兵,见惯了临阵决断的场面,也知是无奈之举,终是长叹一声:“两害相权,取其轻者。希望老天爷开眼,雨快些停。若是……也只能苦一苦饶州的百姓了。”

    “嗯。”晏行止轻声应道,隐没在雨声中,几不可闻。

    ***

    成千上万的灾民迁移,却非易事。有孩子哭,有老人叹,还有叫嚷着要找亲人的,简直乱作一团,尤其是庙中行动不便的病患。

    霍香跟着其余大夫一起,帮着组织伤员转移,扶这个扶那个,遇到伤重不能行走的,便让兵士和民夫用门板抬。

    她来回跑了几趟,浑身泥水,嗓子都喊哑了。

    正忙乱间,她忽然瞥见人群里一道黑影,定睛一看,正是罗念一,正在指挥几个士兵帮百姓搬东西。

    霍香惊喜:“罗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罗念一转过身,见是她,也十分意外:“霍香?你不是回扬州了吗?怎么在这儿?”

    难道她没和晏行止分开?

    霍香抿了抿唇,局促道:“我……本来想来看看你们,遇到水灾,就被拉去给人治伤了。雨天路滑,还有滑坡,好多人都受伤了。水灾以后也有得注意呢。”

    后面的话便有些漫无边际了,东一句西一句的。

    可他们之前并不在饶州。早几天,晏度卿见情况不对,去公函给江西巡抚,请求支援,他们才跟随将军而来的。

    罗念一安静听完,心中奇怪。

    “柴大人来了吗?”霍香岔开话题问。

    “都来了,现在在堤上扛沙袋呢。”罗念一道。

    没说两句,那边便有人扯着嗓子叫罗念一。罗念一转头看了看,又回过脸来,朝霍香拱了拱手:“我先走了,你小心些,别往水深的地方跑。”

    霍香点点头,目送他大步往人群里去,也紧着把最后几个病患送走,又返回庙里去收拢散落的药材。

    一日半天的功夫,雨似乎越下越大了,风也狂乱,卷着雨点迎面扑过来。

    霍香只能斜着伞,遮在面前,低着头,顶着风往前走。

    突然,她从伞沿下看到一片绯红的下摆擦过去,湿淋淋地滴着水。

    她来不及收脚,便撞了上去。

    幸亏对面之人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臂,扶了她一把。

    “抱歉。”霍香踉跄着站稳,挣扎着想把伞重新撑好。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几乎睁不开眼。

    抓在她手上的力气重了一些。

    霍香疑惑抬头,眼皮上还挂着水珠,朦朦胧胧看到男人的脸。

    带着乌纱翅帽,雨水从他额发淌下来,流过那颗小小的痣,最后从下巴滴落。脸被雨洗得极白,像一块浸在水里的冷玉。眼睛映着昏暗的天空,却黑沉黑沉,望着她,有震惊,有困惑。

    作者有话说:

    女主和盘托出,不是因为想断干净,如果只是想断,可以用强硬的态度攻击,但是她这次自揭己短,实际是为了诚实相对。她诚实了之后,相当于把裁定权,裁定她是个怎样的人交给了晏行止。她等,其实是希望男主来,隐隐希望男主能接受。她就是这么别扭虚伪。最后也没等到,这件事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终结。后面她看到两枚簪子,一是她母亲其实也爱过她,而如果真的到了如同死亡那样不可挽回的结局,她是否会后悔?三是,她觉得男主现在被贬,也许和她娘的事有点关系。还有,他们之前只是靠着一种默契,默认他不来,就当一切结束。她想打破这种猜测性的默契,她想自己去问清楚。她当初就没主动去晏家找他,所以她现在去。当然,这样很死乞白赖,也许会被拒绝,她本来就在感情上不是很勇敢,所以她说去还东西。这些心理活动本来准备后面来写的,不过也不会写得这么具体,一是我确实不喜欢写心理活动,二是怕想心理活动太多,破坏掉女主的人物质地。我会慢慢调整的,后面修文也会让文本更好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