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霍香凑过去看,感觉和自己的也差不多,歪歪扭扭的。

    流云放下笔,觑见霍香的表情,那手里还蜷着公子手抄的《地藏经》,讪笑道:“小人的字,自然是比不上公子的。”

    霍香眼神一暗。

    流云自知失言,连忙闭嘴,低着头退到一边。

    大半个月了。曾经就算披星戴月也要回来的人,突然不来了,任谁也知道不同寻常。

    流云其实也觉得霍香有些不识好歹。公子对她不薄——何止不薄,简直是掏心掏肺,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图谋离开。

    流云虽不清楚元宵那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看公子走时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霍香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

    她已将最不堪的真相和盘托出,竟还想等一个答案,一个确凿的答案。

    她原本是要走的。

    霍香又把那册《地藏经》摊开。

    其上字迹,工整端丽,一笔一划,如削如刻。

    她比着上面的笔迹,一笔一画地抄下。

    她完全没有书法功底,照猫画虎,也不得其法,没有一点相似,反而因为太在乎笔法,失了轻重,比自己原来的字迹更有一股四不像的丑陋。

    她也数了,《地藏经》原来有一万七千多字。她每天一个时辰,磕磕绊绊地临摹,也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南阎浮提众生,起心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

    这日,她正抄到这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霍香猛然抬头。

    笔尖在纸上重重地顿了一下,洇出一团墨渍。

    她屏住呼吸,听见张婶去开门,和来人似乎低声说了几句,却听不清。

    须臾,张婶领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进来,道:“姑娘,这是这院子的房主。一年的租期快到了,来问是否还要续租。”

    霍香的心落了下去,慢慢放下了笔,看着纸上那团湿亮的墨痕。

    “我无权处置这些,”她道,声音平静,“你带老人家回晏府问吧。若是不租了,记得问问这些东西怎么处置。旁的大抵无所谓,只怕这些文书……”

    若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大抵也要派人来取,不来取便是不重要。

    霍香想至此处,没再叮嘱,只道:“我过两天也该启程回老家了。”

    张婶站在门外,似乎愣了一下,半晌才道:“姑娘要回扬州?还没跟公子说呢……”

    “已经说过了。”霍香道。

    那日,该说的都说过了。

    有些事,委实也没必要逼迫人家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张婶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到底没再说什么,领着老人去了。

    ***

    那日元宵,弃门而去,远山陪着晏行止在外面兜了五六圈。

    远山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只看着街上的人都散了大半,才斗胆问了一句:“公子,咱们去哪儿?”

    晏行止站了很一会儿,仿佛也不知道。

    他望着空荡的长街,灯影在他脸上明灭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回去吧。”

    回了攸宁居。

    自从主人搬离,攸宁居一年三百六十日,有三百五十日是空置的,一应陈设和仆从却都保留着。突如其来地返回,也没有显得太仓促。

    从此以后,晏行止便再没出去住过。

    日子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每日上值、下值,给老夫人、夫人请安,偶尔与同僚应酬,回来便把自己关在书房,处理公务。

    最开怀的莫过于陆氏。她看儿子终于愿意回来住,以为那段荒唐日子就此翻篇。可再看晏行止的样子,似乎又不是多开怀。

    她问远山发生了什么,远山也缄口不言。

    陆氏心里又哪里猜不到和那丫头有关。但人能回来就好,她不想再追究。

    晏修齐更是奇怪。

    早些时候闹得沸反盈天,过年也要去陪着人家,怎的现在又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这日,晏修齐去给老夫人请安,见晏行止正好出来,罢了,便去了攸宁居,讨一碗茶喝。

    晏行止就坐在窗前发呆,手里捏着一枚棋子,也不落下,只垂眼看着棋盘。见他进来,才惊了一下,将棋子放回盒中。

    晏修齐也不客气,径自坐下:“怎么了这是?”

    “什么怎么了?”晏行止不解问。

    飞烟适时上茶,又无声地退下。

    晏修齐端起茶,啜了一口,“人不都找回来了吗?我还以为你们要好事将近呢。”

    晏行止沉默片刻,道:“没有好事,也许一开始就是坏事。”

    晏修齐挑眉:“你幡然醒悟了?”

    又追问:“怎么就醒悟了?”

    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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