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新春大吉, 万事胜意。”

    他说,在鞭炮齐鸣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暧昧不清, 隐隐还透着一种餍足的低暗。

    霍香只感觉到腿根那几道水意, 贴着她的皮肉往下流, 渐渐冰凉,手脚更是软绵无力, 说不出一句新春祝词。

    她忽然想起一件不得了的事,眉心蹙起,有些欲哭, “初一了……不能洗澡了……”

    他轻笑了一声, 腰上的力量随之尽数卸去, 直接倒到了她身上,平复着呼吸。

    “你倒守这个规矩, ”他拨了拨她颈侧汗湿的头发, 不紧不慢地,清出一截干净的脖子, 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懒散,“怎么也不见说不能洗漱?不都是一回事?”

    霍香被问得怔了怔, 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也就坦然抛弃了那些习俗。

    她感觉到他热烘烘的身体,混着汗意,压得人心慌, 推了推他,“你……先起来……”

    除夕守岁,通宵达旦做这种事,到底有点不太像话。霍香也不敢惊动张婶, 自己摸黑去了厨房,拎了半壶温在灶上的热水回来,草草清洗了一下。

    两人重新躺到床上时,外面的吵闹声早已歇停。两人都又累又倦,一互相挨着,谁的胳膊搭着谁的腰也分不清,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酣然无梦。

    次日醒来,晏行止已经不见,只余下一点极淡的气息,混在帐子里的暖意中。

    霍香无事一身轻,又往被窝里赖了好一会儿才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

    这一耽误,午膳的时间也往后延了不少。

    霍香正吃到一半,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隔着门帘传来。

    一只手轻轻拨开门帘,骨节分明,在照进来的日光里白得有些晃眼,彻底撩起,现出清隽的身影。

    “怎么才吃饭?”晏行止缓步踱进去,见她才用午膳,眉梢微微一挑。

    霍香咽下了嘴里的饭食,道:“早上起晚了,才用了早膳没多久。你怎么又回来了?没客人要招待吗?”

    晏行止顺势坐到了旁边,将外衣下摆往膝上一搭,捏了捏鼻根,“昨天守了一晚的岁,大家都疲乏,不过问候一句,最多用个午膳就散了。”

    他自然也就脱身回来了。

    “你晚上还要回去吧?”霍香问。

    晏行止点了点头,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自己斟了一杯。

    霍香看着他被茶水润湿的唇,忽然又想起那更淋漓的样子——实在有点过于震撼,以至于想忘也忘不掉。

    她垂眼,轻声道:“你这样来回跑,不仅自己辛苦,你家里人看着也烦心。我在这里又不会有事,你就住在晏家,过不了几天上值了,再回来也无妨。”

    又似是怕显得太懂事,他更不愿意,讨价还价般道:“不过十五有元夕灯会,你到时候陪我去看吧。”

    晏行止“嗯”了一声,不晓得答的是哪句。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床榻方向,突然反问:“你摸你枕头底下没有?”

    霍香吃饭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动,便搁下了碗筷,起身走到床边。

    摊手一摸,果真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封,用的是洒金纸。

    霍香震惊,捏着那红封,一时有些无措,“我……没给你准备……”

    “我知道。”晏行止面无表情道。

    他一早起来就摸了,自己枕头衣兜里,什么都没有。

    霍香舔了舔唇,手指摩挲着红封,摸到一个圆圆扁扁的轮廓。她小心拆开,捏着封口往下倒了倒。

    一枚铜钱落出来,在她掌心孤零零地打了个圈。

    霍香以为是自己没倒干净,又用力抖了抖,再不见第二枚。

    她抬头看他,难以置信:“只有一文钱!”

    她给张婶流云包的都不止这个数,他包给她竟然只有一文钱!

    一文钱!

    买个包子都不够塞牙缝!

    这是给人添彩,还是给人添堵?

    晏行止一脸坦然。且不论他一文钱都没有,他也不想再给她送贵重的礼物,反正不是投进火里,就是搜刮去了当铺。

    “这是一枚古币。”为了不显得太掉价,他解释了一句。

    霍香眼睛一亮,连忙拿起来细看,上面铸的果然不是本朝的年号,而是“祥符通宝”四字。

    霍香不晓得祥符是哪个皇帝的年号,但既然是古董的话——

    “这个很值钱吗?”霍香含笑试探,眼里已冒出光来。

    “不值钱。”晏行止气定神闲道。

    宋真宗时期的钱币,存量极多,值不上什么价。

    霍香笑容一僵,翻了个白眼,把那一文钱往红封里一塞,转身抬脚就准备走。

    手腕被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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