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的家主们一共有五位,全是沈安精挑细选的拉拢对象,他们都和温党没有太深牵扯——其实是要么温党不怎么看得上,要么和温党有过仇怨。
这五位家主也知道自己家族的处境如何。
名与利这东西,很多时候是沾了就必须得争上游,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是被其他人给踩下去。倘若没有富贵过、倘若家族不曾有过荣光,那在尘埃中就在尘埃中。人怕的就是富过贵过,站在巅峰处过,却又被打回原形。
他们这趟会应邀而来,为的就是替家族保住昔日荣光,守住当下富贵,得到更好的前程。
“诸位,你们觉得长公主这次召见我们是为何事?”在觐见长公主前,五位家主私下里先碰了个头。
虽然平日里他们可能多少会有点谁也看不上谁,可在长公主面前,他们只能统一战线才能不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前段时日留章县内发生民乱,这归根究底还是没钱闹的。那些官平日里就要吃的满嘴流油,现在更是少不得盘剥下面的百姓。我看长公主召我们来,十有八九是为了填江南郡这个窟窿的。”有人叹气道。
长公主要钱,其实他们也认。
虽然前面他们就已经大手笔送了一回,现在再送,咬咬牙也能负担的起,只要将来六皇子能登上大宝,那这些银子就花得值。他们唯一担心的是,若是填官府的窟窿,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人的猜测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其实我也这般想的。可长公主都将我们请了来,我们多少都得出些。只是这多是多少少又是多少,我们得心里有个数才行。”
“所以我们这才聚到了一起不是。”
五人面容虽然苦涩,但还是打起精神商量起了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况。
一直到夜深,他们才各自散去。
到次日,五人按照请帖上的日子前往长公主所住的别院。还未进门,他们就碰到江恩立的马车。
看到江恩立,五人先是一惊,旋即心头微沉,知道是他们的猜测成了真。长公主十有八九真的来问他们割肉要钱的,不然这个时候江恩立不可能会出现在这。
不管心中如何想,大家表面都还是很和气地同江恩立见了礼。
江恩立来之前是不知道这几位也会来。现在见到了,他脑海中大概明白了长公主什么个意思。
知道接下来江南郡的银库得靠这帮人,因此他这个封疆大吏对这些家主们态度也很客气:“诸位也是受长公主之邀请前来?”
“郡守大人也是?”
“那我们便都是了。不如一起进去?”
“郡守先请。”
一行人你推我让,最后还是江恩立走在最前面,其余五人跟在后头进入别院大门。
他们进来后并没第一时间见到长公主,而是先喝了杯茶水后,才被领着去了后院方向。
开始大家以为既然是以赏花宴的名头请他们来的,那应该是去后院看花。结果到了后院,领路的侍女却是一拐,最后将他们带进了一由护卫重重守护的偏僻院落。
这……
几人相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一丝蹊跷。
这时侍女推开院内正屋的门,邀请他们进入:“长公主就在里面等候诸位。诸位,请。”
一听长公主在里面,几人当即整了整衣衫,鱼贯而入。
结果他们一进门,率先看到的是一架屏风。屏风乃木质结构,不算精美。屏风之后应该是有人在用织机织布,动静清脆。
这般的场景让进来准备行礼见安的江恩立和五位家主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长公主金尊玉贵,织布这种粗活根本同她沾不上边,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在这样的地方召见他们。
想归想,该见的礼还是要见的。只是没有人引领,他们也不敢贸然绕过屏风,只好都立在屏风之外等着。
“长公主让你们稍等片刻,说马上就好。”侍女从屏风后走来让他们稍安勿躁。
“是。”几人在外都是跺跺脚都让人抖三抖的大人物,在此刻都异常规矩,哪怕不能坐下也都毫无怨言。
屏风后的织机始终不停,“哒哒”的撞击声听得久了渐渐就也顺耳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在屏风外等候的家主们突然留意到从屏风之后,有一小截布料露了出来。
那布料精美异常,在阳光下微光粼粼不说,上面似乎还织有漂亮的纹样。
这织的是丝绸。
这样的丝绸价值可不便宜。甚至在很多时候,它们就和金银一样可以当商场上的硬通货。
关键是长公主让他们来看人织私仇做什么?
正想着,屏风后面的织机声突然停了。接着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再然后众家主和江恩立就见长公主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