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久等了。”沈安出来就道,“也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们,实在是有件重要的事方才才完成。”
重要的事?
织布?
众来客一边心想一边不动声色行礼,待问安结束他们才道:“长公主您的事最重要,我们这点等待算不得什么。”
沈安笑笑,没说什么,而是让小满当着他们的面将屏风后露出那一截丝绸给裁剪了下来,“诸位先来看看这料子。刚织好,才出炉,诸位评价评价。”
家主们从前看料子都是一整匹一整匹的看,没见过这般藏着掖着只给巴掌宽一部分的。可大公主行事再奇怪,他们也不敢有异议,只好先将丝绸给接了过来。
在丝绸到了他们手中之后,他们虽然觉得这丝绸确实精美,可内心并没太大的惊艳感。
因为这样的丝绸他们族中也有产出。
只是因为做工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因此每年产量十分稀少。可就算再少,他们也是见过的,不至于这般没见识。
“这丝绸平整光滑,纹样精美,乃上品之作。”不稀罕归不稀罕,大家还是能挑能挑的地方夸。万一这东西就是长公主自己织的呢,他们总得说点话讨她开心不是。
沈安哪不明白他们的心思,她笑笑,问道:“那这样的丝绸让你们购买,你们愿意花多少价钱?”
下意识的,大家以为长公主这是要把江南郡银库内的丝绸给卖了,好填补江南郡的窟窿。于是几位家主隐晦地看向了最边上的江恩立,倒把江恩立给臊到不行。
怀疑归怀疑,事关到银钱的事,一切就只能以客观态度来对待了。
于是这回家主们将这一小截丝绸拿在手里反复查看后,才道:“若整匹丝绸都是这般品质,我愿意出上价。”丝绸本就价值不菲,上价便是偏贵的价格。因为这样好的东西在大周朝压根不愁没人买,愁的反倒是没那么多好货。
得了这答案,沈安很是满意。她问其他家主:“你们也这样想?”
对于这丝绸的品质,这点大家没什么可挑剔的,纷纷表示他们也是一样。
“那价格呢?”
几人稍微估量了一番,道:“普通素绢市价八百,此丝绸花纹繁杂精美,最低可售千钱。若放在京都出售,卖千二百到千五百都有可能。”
这个价格不便宜,甚至是昂贵。
“千钱价格,勉勉强强。”沈安道,“这样的丝绸若让你们来买卖,你们最多能吃下多少?”
听到他这句,众家主心头一跳,知道长公主这是在借丝绸的价格来试探他们的底。因为昨夜几人已经达成某些共识,因此他们对望一眼后,道:“回禀长公主,我的话只能吃下四万匹。”也就是四十万两白银。
有他带头,其他人纷纷表示他们也是这个数目上下。
就在他们以为接下来长公主就要‘强买强卖’时,却见长公主视线越过他们落在最边上尅开口说过话的江恩立身上:“江郡守,我若在江南郡另建织造司,你说一年可织多少丝绸?”
这问题把在座的来客都给问懵了。
江恩立更是懵中之懵。因为他完全想不到当下江南郡的困境同这些丝绸有任何关系。若是织布就能将江南郡拯救出来,那他们早就这样做了,何必求得长公主来相帮。
懵归懵,江恩立还是飞快给出了回答:“去年江南郡郡府织室所产丝绸不过八千匹,若是加上其他民间作坊一起,总数也就三万。”
“是吗?”这个沈安也早有了解,因为技艺、战争、民负等种种原因,江南郡能有这产量已是不错,很多郡甚至一年万匹都没,“我若今年要新立的织造司产出二十万匹丝绸,可否解江南郡的急?”
她这个问题一出,江恩立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江南郡一年二十万匹丝绸,这……可能吗?先不说蚕丝够不够,一匹丝绸织出的成本很高,一架织机一年下来也织不出几匹来,更别说还得同时好几个人去织。
不过江恩立虽然觉得这事不可能完成,却也不会蠢到先去否认沈安的话。因为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既然长公主会说出这样的假设,那就表明她或许已经有了大致的成算。
至于究竟是什么成算……
他不由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子。
此刻旁边站着的五位家主也已经回过味来,也正诧异同江恩立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面对他们的视线,沈安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唤了声‘小满’。
原本侍立在她身侧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小满当即应了声‘是’,便和另外一边的万全一起走至屏风两侧,接着二人微微用力,屏风被从两边拉开,露出后面织机的真实面容。
看到屏风后的织机,江恩立等人俱是一怔,旋即他们明白了什么,眼里当即灼灼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