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便是下方的黎民百姓。圣人有云:民为水,君为舟。舟行多远全看水流多远。两位都是才能卓著之人,渭城绝不是你们的终点,但愿渭城的百姓也能让你们走得更远。”
沈安这话完全是肺腑之言。
大周朝的根基现在正在由盛转衰,若是下面稳不住,乱起来是迟早的事。
“多谢公主提点。”凌从真和蒋信芳也听出这是她的心底话,两人都带了几分动容。
早年他们出仕的时候哪个不是雄心壮志想要做出一番事业,靠着自己的能耐走到帝王面前被他刮目相看,之后封侯拜相。
后来才发现相对于做实事来说,他们需要花费更大的心力来逢迎、来站队,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人从当下的位置上给推下去。
说句矫情的,他们甚至是只有大公主来的这段时间里才真正体验到办实事的成就感。
或许这就是他们与大公主的不同吧。
将该交代的交代完,沈安也不再耽误时间,“事不宜迟,渭城往后你们的多操心了。”
从内室出来,沈安交代下属去叫郑子美交接手里的事,跟她一起去洛河郡。
她前往洛河郡办差,肯定要带几个自己能使唤得动的人过去,不然过去孤立无援没人听她的,最后赈灾的事办不好都是她负全责。
可就在她回宅邸的时候,谢熠却站了出来:“大公主,我同你一道去洛河郡。”
对于他的主动请缨,沈安不算意外。她一直都知道他性格赤诚,如今天降大难,他很难袖手旁观。
“你也去?你以为赈灾一事是说着玩呢,一旦赈灾之事办不好,洛河郡内出现民变,你我都是要杀头的。”欣赏归欣赏,但有些话沈安还是要同他说明白。
谢熠的确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他面色微白,却还是坚持道:“天降寒灾,百姓生死在即,我身为朝官食君之禄,当然得在关键时刻为君分忧。大公主,多一个自己人多一分力,任何后果我谢熠都承担得起。”
这回沈安的视线才真正落到他的身上。
去洛河郡,确实多一个自己人多一分力,沈安不同他扯皮,“你既然能承担所有后果,那我就如你所愿。”
谢熠闻言大喜,当即连声道谢。
等让谢熠去收拾东西后,沈安往回走了几步,却突然想到在这个时候被调离的温知让。
若是温知让还在,他会不会主动要求一起去洛河郡?
当然,现在设想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沈安在意的是,温知让离开渭城恐怕就是温家故意为之——温家不想让温知让去洛河郡,也不愿意他搅和进赈灾一事当中。
至此,沈安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