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宅邸,进门就见林行简已经把行李都准备妥当,“这次是急行,路上雪道难走,马车太慢,您只能骑马前往。吴千芳和褚凤飞都已经将人马准备好,这一路过去预计要三五日的时间,干粮为主,换洗衣物只有两身,其余的路上再补给。”
沈安听完点点头,吩咐道:“让褚凤飞来见我。”
很快,褚凤飞快步来了。接着沈安同褚凤飞去一边私语了片刻,再出来,褚凤飞肃容离去,沈安则在等其他人赶来一同离开。
“对了,药多准备点。”沈安想起什么一般吩咐小满道,“特别是那些能预防风寒症状的药,谁来都让吃点,这一趟过去,谁都不能病,包括我。若是谁病了,也要有能让我们继续强行支撑下去的药。”
这一趟任务太重,他们这些人的身体不能出半点差错,倒下一个人就少一分力。
小满是带了药,却只准备了沈安的那一份。她当即就要去药铺采购,还未走就被林行简拦下:“这些药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沈安不由抬头看他,他神色还是冷冷淡淡的模样,“药就在医箱内,小满姑娘可以查看是否有遗漏。”
小满依言去看,发现果真一样不少,甚至还有多。
“没有遗漏,林大人有心了。”小满道。
林行简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沈安则另外看了他一眼。
自到渭城后,林行简越发沉默。他像是一个放弃复仇的人,除却公事之外基本不与她接触。在他的刻意回避之下,沈安发现自己今年都鲜少与他共处过。如果不是这场人突如其来的意外,沈安觉得他能活成一道影子。
大约两刻钟过去,谢熠和郑子美他们全都赶了过来。人齐出发,他们一行人策马而去。
沈安一走,凌从真和蒋信芳感觉渭城一下子空了下来。
看着满城冰雪,蒋信芳道:“这次我们真的得多谢大公主。”
若非她来这一趟让城库充盈,现在他们只怕也只能到处哭爹喊娘去求支援,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自给自足有条不紊地度过这次危机。
凌从真点点头,“洛河郡那边情况定然十分危急。说句不好的,万一这其中还有变故,指不定到时候大公主还需要我们拉把手。”
“您的意思是?”
“现在开始去找那些富户要粮,先准备着。万一大公主真急用,我们也能拿的出来。”
蒋信芳先是一怔,继而明白了凌从真的用意。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凌从真这是要借着这个关系同大公主攀交情啊。他当然也得掺一手,“好,我现在就去办。”
身后凌、蒋二人的动作沈安是不知道的。
她这边赶往洛河郡,一出渭城地界就感受到了之前信件上所描述的凄苦。
之前来渭城时,温知让曾说他游历时遇到过一处全村人被冻死的村庄,现在他们这一路过去见到的就不止一处。至于路上冻死的、饿死的,更是屡见不鲜。
有时候马蹄从雪堆里跑过,沈安还以为是踩到了石头,扭身去看才从踢开的雪下看到人的衣物。
这些惨状让沈安没半分耽误的心思。一路风雪兼程,她咬牙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五天赶至洛河郡郡治永宁城。
越靠近永宁,路上的流民就越多。他们成群结队,大多面黄肌瘦、神色惶惶、双眼无神,仿佛不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明天还是死亡。
这一回谢熠没有慷慨解囊。他漂亮的眼睛里笼上了一层说不出的郁色。因为他知道,只他一个,救不了天下人。
“到永宁了!”郑子美突然看着前面的城墙高声道。
他这一喊莫名其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永宁到了,意味着朝廷的赈灾也即将开始。早一日赈灾,灾民们就能早一日领到物资,他们也不必一直被良心所折磨。
策马直奔城门,城外不少流民驻扎着。
城门口搭着几个粥棚,粥棚里炊烟袅袅,灾民们在寒风凛冽中排队领取这口救济粮。
很多灾民面无血色,眼神里全是对事物的渴望。
甚至其中还有个妇人背上背了个孩子,开始沈安还以为那孩子是睡着了,后来才知那孩子已经饿死,只是母亲舍不得放弃他,想着说不定喂口吃的还在就也能有热乎气了。
民生之苦,触目惊心。
相对于灾民们的瑟瑟发抖,发粮的差吏就个个穿得鼓鼓囊囊,坐在温暖的粥棚当中闲适地烤着火。有冻坏了的灾民想凑到煮粥的灶台钱取暖,却被差吏一鞭子给抽到了一边,“滚滚滚,把粥弄脏了你赔得起嘛!”
这时有眼尖的差吏见到沈安了,当即给了那挥鞭子的同僚一巴掌,嘴里骂道:“怎么办事的,他冷就让他烤烤火,动什么手!”
他训完才做出一副刚发现沈安等人的表情,忙一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