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洛河郡?”沈安不由起身将舆图拿了出来,铺在面前的书桌上。
这舆图也不是特别的详尽,她现在只能大概看个方位。
洛河郡处于渭城下游,是人口大郡,目前总人口差不多达到了一百五十万。这样一个地方遭受雪灾,影响很大,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会出大事。
“朝廷那边赈灾选的谁?”这么大的天灾,朝廷肯定要拨钱赈灾。这种时候,乾化帝一般都会选择身边的信臣前往洛河郡以示重视。
“目前还没消息传来。”小满道。
雪天路难走,赈灾一事得洛河那边向京都禀报,之后再由陛下决定,这时间上就比平时要多耽误几日。
“看来只能等消息了。”沈安有些忧心忡忡。
也就是在这种焦灼中,尚书台那边突然传来急调,要将温知让给调回京都少府。
温知让自从将渭城境内的运渠修好之后,人就一直在境内督管水利。这次雪后他才赶回渭城府司听候调遣。
这种时候京都来这样的调令,突兀是一定的。
“难不成京都内发生了什么事,温家要借着这个机会给温知让积攒政治资本?”沈安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
一定是有重大的利益,否则温家不会轻举妄动。
一个温知让离开,并不能左右渭城这边的局势,因此她很痛快的让人将调令给温知让送了去。
当夜,温知让前来向她辞行。
他知道,自己这回回了京都,他们二人往后只怕是很难再有一同共事的机会。从官学到城南府司,再从城南府司到渭城,这一路来,不管她愿不愿意,他总归是得了她的提携,今日来拜别是应当的。
他来时,沈安正在烛火下听人汇报灾情。
里面的人在忙,温知让便在门外候着。隔着一扇半开的窗户,他见到暖融的烛火笼在沈安的周身,她眉头微蹙,不知在思索什么。突有屋檐上的雪团掉落在他肩上,他转身伸手拂去肩上雪,心中却有些叹惋,这样的夜晚以后不会再有了。
*
温知让是次日走的。
他走后,沈安还在等朝廷赈灾的消息。
她这一等就是三日,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等到的不是外面传来的消息,而是一道从紫宸宫发出的圣旨。
——乾化帝选她当这次的洛河郡赈灾使。
收到这圣旨的时候沈安先是惊愕继而愤怒,“父皇让我去赈灾?”这开什么玩笑!
洛河那边的情况是属于一个弄不好就会有人揭竿而起的程度,这种时候派遣那些有经验的大臣过去安抚才对,怎么最后这种重任却落到了她这个年纪轻又没有半点经验的人身上?
她若是没将事情办好,受难的是下面的百万灾民!朝中那些人根本没把下面百姓的命当回事。
别说是她,在场其他官员也同样非常意外。
可不论他们再如何百思不得其解,灾情如火,收到圣旨沈安就得尽快动身前往洛河郡。
圣旨上写国库那边会拨银二百万两前去赈灾,押送银两的事沈安这边也要点人过去同大农寺的官员一起押送。她自己没法一直留在原地等银子,必须在赈济银两到达之前赶到洛河郡勘探民损,提前将一切赈灾事宜全部处理好。
“大公主……”凌从真看着沈安的表情带了点复杂。
赈灾一事不好办。办得好那还好说,若是办得不好,这无异于天降祸事。
“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大事为什么会落在我的头上,”沈安表情凝重,乾化帝不是昏聩之人,他这举动必有别的用意,她现在还想不太明白,只能回头路上慢慢想,现在更重要的是将手里的事交接出去,“既然父皇将这重担交给了我,我只能竭尽全力去做。接下来我要去洛河郡,那渭城之后的事就得交给你们。剩下的,我们进去谈。”
接下来的话不好让其他人听。
“是。”凌从真和蒋信芳都跟着她去了内室。
到内室后,沈安也不拐弯抹角,“赈灾一事我尽力去办,不管好与不好,明年我大概率是不会留在渭城。”办不好,被押送回京当罪臣;办得好,回京升官去,“既然要走,渭城后续的事我肯定要交代清楚,也算我们认识一场。
首先就是酒的事。渭城最大的长处就是距离京都很近。七月运酒去京都时,京都的商人合资捐银将京都那边的路也修了起来,路好走了,货就也好送。渭城的酒要想在京都卖得动,就必须得是最好的酒。不管明年果酒如何泛滥,唯有精制才有出路。
其次就是冬麦。这事不用我多说,你们应该都知道有多重要。今年也是运气不好,赶上了这么一场雪,不然明年李大石把冬麦种出来,你们前途都阳光下的雪都亮。这事我是顾不上了,李大石和冬麦的事就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