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鄯这才俯身拾起,接着他一边看一边目露惊讶,最后更是勃然怒道:“污蔑!姚成宁品性刚正、爱民如子,正因如此微臣当初才会举荐他担任渭城城尉一职。陛下,此胡乱攀附朝廷命官的刁民绝不可姑息!”
见他一脸怒容,乾化帝眼神变得幽深:“若非确有其事,这人会顶着漫天风雪爬到廷尉府?”
孙鄯当即喉头一哽,破罐子破摔道:“现在谁不知道微臣失职,已经失了圣心。这个世上雪中送炭的人少,痛打落水狗的人多。微臣现在在某些人眼底和落水狗无异,若能借此机会将微臣一脚踩下,暗中还不知道多少人拍手称快呢。”
边上荣安侯都不由呼吸微窒。
孙鄯这话含沙射影,这是把所有敌对党派给告了进去。
乾化帝眼睛微微眯起,道:“所以姚成宁的所作所为你不认?”
孙鄯掷地有声:“微臣愿以身家性命为姚成宁担保他绝不是有负升恩之人!”
“好!”乾化帝声音陡然拔高,“杨廷年,这桩案子你亲自去查。若姚成宁真被有心人诬告,寡人必将诬告之人千刀万剐,以正视听。”
一直不敢说话的杨廷年当即领命:“微臣遵旨。”
“至于孙伯耀,当街纵马行凶,实属嚣张。这样的人哪配当我大周臣子,即日起革去他职位,永不再用。”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纵然小儿子将来前途无望,此刻孙鄯也只能是含泪感激叩谢:“多谢陛下!”
边上荣安侯同样一脸感动跪下磕头:“多谢陛下!”
*
紫宸宫内发生的事只要乾化帝不想保密,那就不是秘密。
晚上回到公主府正在泡热水澡的沈安在听完紫宸宫内的对话后,笑了:“还真是一个个都是难缠的老狐狸。”
后面给她揉肩的小满不是很懂:“孙太尉这般那不就相当于落人口实?”以身家性命担保,一旦姚成宁被查出事,他肯定要有连带责任。
“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沈安道,“被连带总比同流合污要好。他以身家性命担保,主要是向陛下和所有人表明他一直在按规章办事,没有任何私情。姚成宁被查出什么,他最多落个失察之罪。可这个时候他若反踩姚成宁一脚,不仅他的党羽会心寒,更表明他做贼心虚。等着看吧,这回孙太尉还倒不了。”
这些都是小满不曾想到的点,她听完一边恍然大悟一边眼露崇敬之色:“公主您怎么都知道。”
沈安稍微有点汗颜,无论谁站在历史的肩上,总会知道的比旁人多一些。
“对了,谢熠如何了?”沈安突然想到这个。
这事会扯到谢熠身上她也很意外,她提前安排的是其他人,可万全回来禀告的时候却说她还没动手,那边谢世子就先出了事。
要说是孙伯耀做的那不可能,这种关键时候他就算再想对谢熠动手也会克制住。既不是孙伯耀,又不是她的人,那唯一的答案就是其他人动的手。
万全后来也又去留意过是谁做的,可当时人太多,她没找到线索。
暗中出手的人,情况往好里想就是也察觉到了当时情况的不对,为了百姓不受到牵连当场破的局,往坏点想就是冲着她的来的,谁都知道蔡飞鹤是她指使的,现在因为蔡飞鹤的事谢熠受了重伤,荣安郡王府肯定会同她生出几分嫌隙。
不管如何,这个世上多的是聪明人哪。
沈安也不惧怕暗中出手的人究竟是谁,反正路往前走,是敌是友总会自己跳出来。
小满早打探好了:“据说是肋骨断了两根,脏腑也伤到了一些,接下来只能卧床静养。”
“那确实有点重。你收拾点东西出来,明日我们去看看他。”沈安吩咐道。
她身为公主,谢熠又无品阶,他们往常也没什么交集,本无需她亲自去。可荣安侯是有实权的武将,她没想拉拢,但能不树敌还是不要树敌的好,反正亲自过去也就绕个路的功夫。
次日,沈安到荣安侯府时,里面来了一大堆人,包括她的皇妹沈淑也在。
原主和温霄不对付,同沈淑的关系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因此两人只是表面姐妹。
王和宁看到她来,有一点意外,请安的语气略微僵硬。听到这,沈安就知道,荣安侯府怕也认为谢熠是她下的手。
“免礼。”沈安没急着解释,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她走到上座坐下,询问起谢熠的情况,在得知他一切安好后,才点点头:“虽然人是孙伯耀踹的,事却因蔡飞鹤而起。本宫亦过意不去。谢世子只能卧床静养,恰好本宫新得了一副《救贤良》皮影戏,正好让他养伤的时候解闷。”
皮影戏王和宁还是头一回听说,但尊者赐不敢辞,她纵然满肚子怨气这会儿也只能是收下道谢。
沈安来目的已到,又寒暄了几句便在众人躬身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