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京都城内幸灾乐祸的不止谢熠一个,只是没人敢舞到沈安的面前,都是在私下聊天的时候含沙射影讥讽上几句。
在沈安看来,不当面说那就是不敢说,不敢说就是没说。
而且城南集场一开工,她就成了大忙人,不是温知让来找她商议考工图,便是周和非询问她怎么招募匠人的细节,又或者是府司内有新的开支林行简来找她报备,压根顾不上外面的闲言碎语。
其他人一阵忙碌,反而只有郑子美那边最安静。
想到郑子美那锱铢必较的性格,沈安本还担心他抠门过了头耽误要事,正要派人去问问怎么回事,就见郑子美脚下生风回来了,还带来了一堆已经签好的契约。
“全部都是年底结清的契约,料也不差,价格比市价要少两成。”郑子美灌了口水继续道,“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东西只负责送到码头,搬回来得我们自己想办法,他们不负责。”
这样大宗的生意鲜少有买货不送的,更何况他们这个买家还是官府衙门,在对方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的情况都还不肯送货,想也知道大概是郑子美将价格商谈到了一定的底价,对方实在忍无可忍,这才拒了送货。
“这个简单,去城南招力夫搬就行。”沈安看着郑子美的眼神还带着惊奇。
郑子美被她看的一通不自在,正要开口,就听她赞道:“你是个能干的,是京都府耽误了你。”
腾的一下,郑子美的脸红了大半。
他这么大人了,从前都是骂他古板抠门胆大油盐不进的居多,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夸他,而且夸他的人还是大公主!
说不激动不感动是假的,但他不习惯被夸,情绪百转千回最后从嘴里吐出来就变成了:“就算你夸我下个月的禄米还是一分不能少!”
沈安失笑,“你忙去吧。”
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很快如一块狗皮膏药贴在城南中心的集场上就出现了一堆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是周和非招到的工匠和力夫。
本来这种卖力气的行业大多都只要年轻力壮的汉子,周和非想着大公主本就是为了惠及城南百姓所以将招工范围放在城南,于是他干脆更进一步,为惠及更多人,以户为单位,一家只招一个,尽量让更多的人都有饭吃。
只是一家一个的话,难免会碰到家里的丈夫病重受伤不能下地的情况,越是这样的人家越需要这份活计,于是他同意了女子也加入的情况,只是女子酬劳要低一些。
后来他将此事报给大公主,大公主没多说什么,只让他将按天发放酬劳改成了计数发放酬劳,“不论男女,多劳多得。”
多劳多得的改变让一些抱怨的声音小了不少,且建造的进度也快了很多。
三月匆匆过去,等沈安值房外的玉兰花彻底凋谢,城南集场已初具规模。
温知让也是个妙人。
他知道要‘留下’保金,就必须得让那些商人们看到集场的价值,于是他在铺集场的同时,还先将天下书斋旁边两块地的商铺给赶工建了出来。
透亮的琉璃橱窗往那一竖,行人无不侧目。铺子还没开呢,就已经有人忍不住打听这将来要卖什么。且三栋风格一致的建筑立在一块,赏心悦目不说,也阔气十足,整个京都城这样的景致都是头一份。
有了这两间商铺当样板,那些要排队来退保金的商人们果然犹豫了。
别的不说,就冲那琉璃门窗这笔银子也值得够够的了。怪不得城南府司当初敢开口一年五百两,加了琉璃的商铺的确值这个价。
经商的,越是大商人,赌性就越重。于是退款日到来那天,原本四十八个要退款的最后一个没退,全都选择了观望。
这一观望就观望到了五月底。
此时历经三个月建造的城南集场已经一改之前的污泥烂水,变成一块漂亮的由青砖铺就的大型场地。
此场地乍看一片平整,实际仔细测量会发现中间高、四周底,下雨的时候雨水会流向四周准备好的水渠,汇入城池的地下污水通道。
集场古朴大气,周围的商铺建筑青瓦白墙,二三层的小楼无论是视野还是地段都也绝佳。而在集场的正北面则有一高大宽敞的高台,高台还无人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但是人在里面说话,声音却往往变得很大。
到这时,但凡是有点眼光的商人基本都能看出这一圈商铺的商业价值不菲。
于是沈安也趁热打铁,再次开了一场竞价议会。
议会的地点还是在城南府司办差的院子。只是这回没了上次的精致茶点,连桌椅也是光秃秃的摆着,但来的人半点都不嫌弃。
因为这回来的人比上次要多得多,他们再嫌弃位置都没的坐。
上次来只有五十二个商人,这回来却达到了八十九位,其余围观者还是两百多位,倒也不是没多的人来看热闹,而是实在庭院的场地有限,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