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做什么,怕的就是个没钱。没钱人家凭什么为你办事,没人为你办事,那事就不会办好。事办不好,那就是你无能。
京都府这行为自然带了为难的痕迹在里头,沈安却没说理的地方。
她要去告状,人家一句钱粮已全上缴国库,府里也没钱,她照旧无可奈何。
沈安想了想,吩咐那三主事道:“下个月城南所有差吏的禄米就先不发。”
不发?
三主事同时满脸不赞同地看向了她,他们滚刀肉的话还没说出口,沈安就已经补道:“下下个月发三倍。”
延迟一个月就发三倍……这点他们可以接受,但问题钱哪来,“库银没那么多。”
“这是我该操心的事。”沈安道,“剩下的等明天我们碰了头再说。对了,日后城南府司就住原来造纸司的地方,他们这两天搬走,你们几个负责交接好。”
这点三主事都没意见。
林千锋这才回过味来,“合着大公主您在这等着卑职呢。”造纸司之前一年一万两银子的租金,现在城南府司主事们都在叫穷,那这租金往后自然够呛。
沈安举杯同他碰了碰,“你也看到我们这一切才刚开始,通融点。”
林千锋还能说什么,贼船都上了,下也下不了,“你们现在没钱可以千欠着,价格也可以比造纸司低点,等有钱了再给。”
“好盟友,将来你肯定能升官。”沈安道。
其实偌大的城南,沈安随便扒块地方当城南的独立府司都行,没必要逮着城南兵马司这一只羊来薅。但就和她当初跟乾化帝说的一样,去别的地方待着都没兵马司这边安全。
大致了解了一下城南的情况后,多的问题因为林千锋在也不好深问,沈安也就让三主事先吃饭。
结果俩瘦主事也是虎,一顿连吃带拿,最后还各打包了两大碗肥肉回家,半点都不在意沈安会不会因此不高兴。
三主事走后,林千锋点评道:“你这几个下属有点意思。都是耿直的人。”
沈安听出了林千锋为他们说好话的意思,“我还没残暴到下属说一两句刺耳的话就杀人的程度。他们估摸着也是不知道还能跟着我干多久,想着能饱一顿是一顿。相比那些虚话一堆的,这样的还实诚些。行了,今天这顿酒就喝到这,我们回见。”
“是。”
这顿饭散后,城南府司有了落脚的地方。次日沈安就带了林行简、陈胜男和那三位主事碰了头。
林行简有造纸司管账的经验,沈安照例让他帮着管账;陈胜男心思缜密,沈安让她暂管诉讼事宜;至于剩下的三位还继续原来的事。
她在这边梳理城南各项事宜,官学那边期待的城南招贤比考终于到来。
这一日所有的考生都很斗志昂扬——这还是头一次朝廷直接从官学里选人入职,他们也不知道往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待遇,但这次的机会他们一定得要抓住。
官学内也很重视此次比考,为防止有人饿晕出岔子,还宣布所有人今日一日可免费至膳堂吃到饱为止。
官学上下一心,这场比考因此也格外的顺利圆满。
考卷当天是傅博行和沈安亲至官学,联手官学学正一同亲自改的。
很多事迟则生变,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这事自然是越快定下越好。
于是这次的成绩当天下午就贴在了官学大门外的桓表上。
这次城南府司一共要了十个人,沈安桌上的那八个全都入选,剩下两个则名不见经传。不过他们的试卷被张贴在桓表上,倒也没人指责这卷子平分判得不对。
这十个人就此从官学‘毕业’,被分到城南府司正式踏上了仕途。
他们的出仕牵动着不少人的心神,接下来只要他们跟着沈安做出点政绩,整个选官制度可能都会随之改变。
当然,现在提这些还为之过早。沈安这边一收到人,三主事和林行简一听到消息当即就过来要挑人走。
没办法,太缺人。城南府司就是一个基础衙门,虽然因为在京都城内稍微特殊一点,可挡不住各种琐碎的事情,需要不少人手。像他们这些先来的,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完整觉了,现在个个顶着个青眼圈。
“人你们分了没问题,但我有句话得先问问他们。”沈安道看向新来的人道,“你们这些人谁懂音律?”
所有人思索了一番后齐刷刷将目光全都看向了最边上的温知让。
他们中的一些人当然也懂音律,可要说精通,还是世家大族里精心培养出的温知让为首。
“下官略懂。”温知让谦虚道。
沈安目光在他身上梭巡了一番,对林行简他们道:“这个人我先借用一段时日,回头再还你们。”
其他人:“?”个个神色变得微妙。
早年大公主就馋人家,现在知道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