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您若是来官学,下官自是欢迎之至。”既已做出决定,学正便也端正了态度,“您随我这边来。”
说着他带着沈安一路绕去圣人祠堂后面的讲堂区域。
此刻讲堂区域正读书声声,沈安的到来让不少学生都在往他们这边外张望。沈安早先在城南集场就露过脸,很快就人都将她给认了出来。
“大公主!”有学生突兀一声喊,四周的读书声瞬间少了一半。
四周无数目光朝他们投来,学正老脸臊红。
官学风气日益下落,从前关上门无人知道也就罢了,现在这点事暴露在人前,他实在是无地自容。
好在上舍就在眼前,他不用一路尴尬。
来到上舍,上舍内的学生倒都还在专心致志听课,沈安到来,大家先是皱眉,等见是她时,个个表情意外,然后齐刷刷起身行礼:“见过大公主。”
授课博士并不认识沈安,但见大家行礼,他这才跟着起身行礼,然后用眼神询问学正这是什么情况。
“往后大公主也是我们官学的学生了。”学正一句话让满堂哗然。
他们下意识觉得不合规矩,哪有女子入学堂的。而且之前大公主搞那一套招贤比考,挑战的是他们这些士族的权威,这让他们对她实在很难有好感。
只是畏惧大公主的恶劣名声,他们还不敢将这份情绪浮于表面,只能是神色晦涩地注视着她径自走到人群之中的温知让桌上,然后占了他半边桌子。
温知让是官学中一众权贵子弟的中心,再加上他向来同大公主不和,所有人都想看他是什么态度。结果却见他从善如流往边上挪了挪,竟是欢迎她到来的姿态。
众学生:“……”温知让都不阻止,他们还能说什么。
沈安是什么人,周围微妙的情绪她怎么没察觉到,不过她一点都不在意。
她现在手里缺人,官学虽然被当摆设,但不能否认的是这里仍旧是含人才量最浓的地方。当初造纸司招贤比考的前八十名,有一大半都出自于官学。
说白了,这回她就是借着乾化帝的意思来给自己物色人的。
“继续授课吧。”无视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沈安吩咐台上的授课博士继续。
博士见状当即继续接讲方才说到一半被打断的经义。
课继续上,沈安本以为古文晦涩,自己又是半道来的,可能会听不太懂,结果哪怕是中途加入,她竟然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授课博士有点水平。
她想着。
沈安的神态不少人都看在眼底。
有人不认为她真能听懂这些,觉得她在装模作样;有人却目露惊疑,决定再观察着看。她身边的温知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将心神浪费在她身上,全神贯注听起了课。
等到外面钟声响起,沈安见授课博士停了下来收拾东西,所有学生齐齐站起道谢,才知道今日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
在授课博士同她告退后,她也动了动已经压麻的腿,让其他人先走,“周和非是哪个?”
周和非?
还没走的众学子目光齐齐看向了室内东南方位的角落。
沈安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去,就见角落里一衣衫朴素、身形削瘦的年轻男子站起了身,有些不安地走到她面前朝她拱手作揖回道:“学生周和非见过大公主。”
周和非是之前招贤比考之中,除却温知让那种权贵之下的官学学生头名,沈安这会儿点他的名,就是要看看他的斤两。
“过来坐。”沈安身体未动,旁边万全已经将她前面的桌案同她那张拼到了一起,合成了一张方桌。
等周和非落座,万全笑着将所有还未走的人强硬地请离了讲堂。
讲堂内没了闲杂人,紧接着外面走来四个拎着食盒的健仆。
此时到了沈安的饭点,早预料到大公主极有可能中午还会留在官学内的小满在进官学的那一刻,就提前吩咐了人回公主府让他们到点将饭菜送来。
健仆们也都手脚麻利地将食盒打开,登时一股香味蔓延开来,外面还未散尽的人只来得及瞥见一桌红橙黄绿的精致菜肴,便被合上的门隔绝了视线。
讲堂内,沈安让周和非先吃饭,“吃完再说。”她看的出来周和非此时很饿。
周和非确实饿了。
和那些富贵子弟不同,他出身微寒,被举荐到官学吃用都是老父老母的棺材本。
京都价贵,他手里的那点银钱只够他一日一顿。他每日知吃午食,晚饭基本不吃,省下来的银子他要买笔墨纸砚,到时候好抄书换银子买书。
现在距离他上一顿已经过去十二个时辰,这会儿再被饭菜的香气一熏,只觉腹鸣如雷。
虽然他知道大公主的饭没那么容易吃,可他实在太饿了,只能借口自己也无法违抗大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