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饭菜样式是没见过的精致,吃到嘴里也是他从未尝到过的好吃。肉嫩味美,汤汁淋漓,就连最普通的菘菜他都吃出了肉的鲜美。
这筷子一动他便再停不下来。
到最后他一阵风卷残云将面前的饭食扫空,到实在撑不下了才往身后的桌子上一靠,满足地长吁了口气。
人吃饱了,饥饿被驱逐,脑子便能正常思考。
周和非看着眼前早已放下筷子正在清口的高贵女子,二话没说就起身跪在了她的面前。
“大公主,”周和非表情还带着局促。对于他来说,接触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官学里的学正。和大公主同坐一桌,他从前想都不敢想,“您有任何吩咐请明说,学生能做的都做!”
沈安觉得这人有点意思,“能做的都做?那不能做的便不做了?”
周和非哑然,心中就知道这顿饭不太好吃。可大公主不会知道,刚才这顿是他这辈子吃到的最饱的一顿饱饭。
他这人比较认理,得了人的好处就该有所回报。他咬咬牙,道:“能做!但只一件。”
这回沈安真的惊了,“就因为我请你吃了顿饭?”
“就为这顿饭。”
这一刻,沈安突然对这个时代有了新的认识。这个时代穷是穷,但有些人还有傲骨。
“我让你杀人你也敢杀?”沈安故意问。
周和非瞬间紧攥了手,他表情因为挣扎而显得有些狰狞,许久后他才艰难道:“只要不连累父母。”
“可这样你会前途尽毁。”
“那也只能怪我自己从来没吃过饱饭。”
沈安不说话了。
她看着面前瘦到过分的人,眼里有惊讶有敬佩,最后这些情绪都化为她起身亲自将他扶起,“其实我今日留你,只是想让你帮我温书。”
周和非缓缓抬头看她,表情好像在问‘只为这个?’。
“我半道来的,总不能让博士给我从头讲起,这太耽误其他人的时间。”沈安笑着解释道,“方才唬你的,我真要杀人,手里多的是武者,还用不着你一个书生。行了,时间宝贵,你给我温书吧。”
小满此时已经将经义放到了周和非面前。
周和非看了看书,再看了看已经端坐下来的公主,这才将信将疑地坐了下来。
不多会,讲堂的门便被打了开守在外面的万全也退去了一边,很快内部就传来了周和非的讲读声。
官学是不允许中午学生回家的,大多数学生上午下学后都是先去膳堂用午膳,结束后去学舍休息,等到了点再来讲堂继续上课。如此到下午散学,才各回各家。
素日中午讲堂这边不会有人过来,但今日大公主来官学经过中午的发酵,已经全官学皆知。
特别是知道她还单独留下了周和非后,有人实在好奇的紧,于是饭没扒两口,就狗狗祟祟摸了过来想看看大公主让周和非留下是要做什么事。
有这个念头的不止一两个,等他们走到这边一碰头,就见讲堂大门敞开,里面传来周和非的将读声。
原来大公主留周和非是为了让他讲经义。
知道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外面来探听的人顿时兴趣缺缺散了,不过讲堂这边的事却很快被他们传了开,所有人都知道这边在做什么。
膳堂内,温知让也听说了此事。他微微蹙了蹙好看的眉头,觉得大公主不可能会无的放矢。
周和非此人他知道,才学扎实,只是出身微寒。若将来没有靠山照拂,就算能进入仕途也不一定能走很远。
靠山?
温知让眼皮一掀,慢条斯理将手里的筷子一放,便开始清口要走。
他对面还在大吃特吃的谢熠见状不由问道:“这就饱了?”
“嗯。”谢熠不是旁人,想了想,温知让还是告诉他道:“我要回讲堂,你要不要一起?”
“为什么要回?大公主现在就在那,现在过去那不是送上门了嘛。”
“那我自己去。”
“诶别!”谢熠将最后一口饭火速扒完,又顺手将茶盏抓在了手里,“走走走,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一个人跳火坑。万一回头你呼救,我还能帮你喊上两嗓子。”
他们两人结伴回到讲堂,这边外面还聚集着一些人,见到他俩来,纷纷让出条道来。
温知让在众目之下没有任何犹豫地走进了讲堂。
里面沈安察觉到他来,只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听课。
文化这东西跨越时空魅力依旧,有些理念与观点也是常看常新,意味斐然。
沈安知道自己要彻底融入这个时代,接受此时空的文化了解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是很重要的一环,因此她很乐意花费闲暇的时间来学习这些。
她面前的桌子仍旧是两张桌案拼在一块,桌上只有她和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