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今日从谢慎处受到的气,并未消散,只是沉入了心底。
倪慧词转头看向窗外,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窗外已昏黄一片。
*
次日早上,倪慧词用过早饭后,便叫连枝去街上找个闲汉过来。
去驿站寄信价钱贵,找闲汉跑腿送信的话则便宜许多,如今不比在荣府那时,她自然要省着钱花。
倪慧词将昨日写好的书信和样书包在一处,交给了闲汉,又仔细告诉了他寄送的地址。
闲汉领了铜板后,说了声“好嘞”,便麻溜地往巷外走去。
小院黑漆木门在他身后合拢,闲汉很快走出了巷子。
站在巷口,他正要拐弯去往城南去,这时,不知从何处突然闪现出两名大汉,一左一右地堵在了他的面前。
闲汉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面前两名大汉,二人皆佩刀,衣装干练齐整,腰背挺得笔直,姿态架势训练有素,看上去,两人不是官府兵卒,就是贵人私卫。
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问道:“两位官爷,可、可是找小的有事?”
闻剑从两名佩刀大汉身后走上前来,他看了一眼闲汉腰间揣着的方方正正的布包,冲两名大汉一挥手。
“带走。”
未待闲汉反应,两名大汉已一个捂嘴,一个架住胳膊,麻利地人塞进了停在一旁的马车中。
车帘落下,马蹄轻踏,马车很快驶离了城西。
*
大理寺后堂。
“主子,人带到了。”
闻剑话落,谢慎搁下手头公务,抬首看向堂下战战兢兢地闲汉。
谢慎还未开口,闲汉便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人,小的是良民,从、从未做过坏事啊!”
他只是每日替人跑跑腿赚两个铜板,怎么就被抓来官府了!?
谢慎向闻剑递了个眼神,闻剑领会,当即将闲汉扶起,然后往他手里塞了一块银子。
“莫慌,本官今日请你来此,只是想买你一样东西,向你打听些事情。”
闲汉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银子,沉甸甸的,他辛苦跑腿一个月也赚不到这么多。
闲汉差点以为是自己惊吓过度产生了幻象,他把银子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的之后,狂喜之色这才涌上脸来,方才的惊慌也散去大半。
“大人想要什么,小的一定竭尽全力为大人寻来!”闲汉冲着谢慎拜了又拜。
“不用你去寻。”谢慎道,“我问你,今日城西折桂巷第三户,是否有一年轻娘子请你送信?”
“是了是了!”闲汉忙从腰带间抽出那个方方正正的布包,“就是这个!”
闻剑从闲汉手中接过布包,呈给谢慎。
闲汉看着眼里,心中忍不住犯嘀咕。
这封书信难道牵扯什么大案,官府竟派人在那处盯梢?
可让他送信的那位娘子,生得白白净净,说话也和善,看着不像什么恶人啊……
谢慎将布包拿在手中,布包朴素,系着活结,隔着布料能摸到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信,一样似是书。
他一边低头拆着活结,一边又问闲汉道:“那位娘子让您把东西送去何处?”
“京城南郊,柳圃巷,林宅。”
谢慎拆布包的手一顿,愣怔抬眸。
“你确定?”
“确定!小的记得很清楚!”
谢慎的手指停在布包的活结上,半晌没有动。
怎么会……
难道她的信,是写给他的?
可既然要给他写信,为何不送去永安侯府,而是送去城南别院?
“大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小的知无不言!”
闲汉殷勤的声音打断了谢慎的思绪。
谢慎看了他一眼,“没有了,你可以走了,但今日之事不可对外透露半分,明白吗?”
“是是!小的明白!”
事关大案嘛,乱说话肯定是要掉脑袋的!
待闻剑引闲汉出了门,后堂里只剩谢慎一人时,他才继续拆解手中布包。
无论这封信是她写给他的,还是她写给情郎的,他都不想有第二人在场时打开。
活结很快被扯开,布包散开,里面的东西露出了面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
看到信封的瞬间,谢慎愣在了当场。
因为信封正中央,工整地写着“淮兄台启”四个大字。
……任小兄弟?
会称呼他为“淮兄”的,这世上只有任小兄弟。
谢慎又拿起信封底下压着的东西,是一本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