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城西小院。

    院中拉起一根麻绳, 连枝和张娘子正在晾晒洗净的衣裳,就听院门“嘭”的一声被推开,倪慧词跺着脚走了进来。

    连枝闻声看去, 只见倪慧词鼓着腮不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只闷头往主屋走去。

    连枝不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担忧问道:“娘子, 是去酉山堂相谈不顺利吗?”

    “很顺利。”

    连枝脸上流露出讶异和疑惑, 既然顺利, 娘子为何看上去心情不佳?

    倪慧词却没有再多解释, 她仍旧闷头往主屋走,待一只脚跨过主屋门槛,她才往身后丢下一句话:

    “我要写信,你们不要进来打扰。”

    话音刚落,主屋的房门便被重重关上了, 徒留连枝和张娘子站在院中,手里各自拎着一件半湿的衣裳, 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屋内, 倪慧词急冲冲地走到书案后,她将包着样书的布包往桌角“咚”地一搁,挽起衣袖铺纸研墨, 绷着一张小脸开始写信。

    “淮兄台启:”

    “自前书寄淮兄,已有数月之久, 淮兄近况可安?”

    “前番曾言,因寄居堂兄府中,吾行动多受拘束,不得与淮兄通信往来。幸今已自立, 终于迁出堂兄府邸,遂即修书与淮兄。”

    “淮兄可知,此数月间,吾寄居与堂兄之处,备受煎熬。堂兄性情酷戾,待吾愈坏,动辄以恶言相加,甚且动手动脚,更甚者,将吾囚禁院中,寸步不得离,其行径之恶劣,实是人神共愤——”

    倪慧词笔尖一顿。

    她看看写下的白纸黑字,猛然觉得不大对。

    这信是要写给淮郎诉衷肠的,她写一大堆谢慎的事干嘛……

    不对不对,这不对!

    情书都快写成控诉谢慎的血书了!

    倪慧词搁下笔,愤愤地将桌面上写了一半的宣纸揉成一团,扔到了一边。

    她气鼓鼓地咒骂一句,都怪谢慎这厮把她气昏头了!

    她从纸摞里抽出一张新的宣纸,一边铺开,一边在心中告诫自己要专注于她对淮郎的情意,不要再去想某些不相干的人。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淮兄台启:”

    “自前书寄淮兄,已有数月之久,淮兄近况可安?”

    “前番曾言,因寄居堂兄府中,吾行动多受拘束,不得与淮兄通信往来。幸今已自立,终于迁出堂兄府邸,遂即修书与淮兄。”

    “此数月来,吾不得与淮兄相晤,不得共对诗赋、畅论古今,恍若高山失流水,知己不复,吾倍感孤寂。心中思君之情,亦与日俱增,几至——”

    倪慧词的笔尖又顿住,“茶饭不思”四字悬在当空,迟迟落不下笔。

    她莫名感到一阵肉麻,又有些心虚。

    好奇怪,她以前分明从不吝于表达对淮郎的情意,可如今……她为何却难以落笔?

    笔尖在空中悬的久了,浓墨积聚,不堪重负,最终“啪嗒”一声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绽开一朵墨花。

    倪慧词低头看去,只见墨花正好盖在“思君”二字之上,将字迹完全洇去了。

    她蹙起秀眉,撂下笔,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怎会如此呢……

    倪慧词抱着脑袋冥思苦想。

    大概是她被关在荣府太久,太久不能和淮郎联系,现在突然可以直抒情意,所以一时有些羞涩?

    对,就是一时的羞涩而已。

    等和淮郎多通几封书信,她一定就适应如初了!

    倪慧词努力说服了自己,她直起身来,将桌上宣纸再次揉成一团推到一边。

    砚台里的墨有些干涩了,倪慧词一边重新研墨,一边在心里想,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和淮郎写信了,心意也不急于一时,不如这次的信就写得平常些吧,互相了解一下近况也是好的。

    余光瞥见躺在书案一角的布包,她目光顿了顿,打定了主意。

    倪慧词铺开新纸,再次落笔。

    “淮兄台启:”

    “自前书寄淮兄,已有数月之久,淮兄近况可安?”

    “前番曾言,因寄居堂兄府中,吾行动多受拘束,不得与淮兄通信往来。幸今已自立,终于迁出堂兄府邸,遂即修书与淮兄。”

    “吾今已著书为业,聊以自给。前日拙作一部已付梓刊行,随信寄赠淮兄一册。吾与淮兄素来志趣相投,若蒙拨冗一阅,不胜荣幸。”

    “吾现独居城西小院,随信附上地址,盼淮兄日后惠书垂顾。”

    落款后,倪慧词通读一遍,确认并无错处后,她小心将墨迹吹干,然后对折起来,仔细将其封入信封之中。

    倪慧词又打开布包,拿出一本样书,与信封放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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