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金玉阁。
今日要为母亲祝寿,徐月华早早起身为出门做准备。
梳洗妥帖之后,徐月华到堂屋用早膳, 丰盛的早点摆满餐桌,但偌大的餐桌上只她一人独坐用膳。
绿盈在旁添茶, 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后院厢房的方向, 低声问徐月华道:“娘子, 当真不用叫姑爷同去吗?”
谢谨昨日又是歇在丫头屋里, 眼下后院厢房一点动静没有, 显然是还在酣睡, 完全没有要陪妻子回娘家为岳母祝寿的意思。
“叫他作甚?大好的日子,叫他回去给母亲添堵吗?”徐月华冷淡道。
得知谢谨扯上案子被停职调查之后,她娘家的姨娘和那两个庶妹肯定没少笑话她和母亲,如今再叫谢谨回门,那真是上赶着让别人看好戏了。
徐月华现在只想当谢谨不存在。
简单用过早膳后, 徐月华出门乘上马车,启程前往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就在城中, 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因为来的早, 朝霞之下香客稀疏,四下幽静。
徐月华迈过寺庙大门的门槛时,旁边另有两个青年汉子走进寺中, 因为周围人少,两人格外显眼。
徐月华瞥过去一眼, 两人身形精壮,步伐矫健,似武夫,徐月华稍稍放慢步子, 不想与他们太过靠近。
这时,两个汉子说起话来,声音不高不低,徐月华恰好能听见。
两人中年轻些的汉子问年长汉子:“天哥,不过是出一趟粮行的镖,又没啥危险,至于特地跑庙里拜佛吗?”
年长汉子咂了下嘴,道:“你可知那济丰粮行是啥来头?”
“啥来头?不就一普通粮行?”
“啧,人家的靠山可是荣国公府!”
荣府?
徐月华眼神微动,心头略起了一丝好奇。
莫不是谢家名下的产业?
她脚步稍稍加快,跟的近些继续听。
“真的假的?”年轻汉子惊讶道。
“镖头和我说的,还能有假?那济丰粮行要护的镖还是几大箱银子,镖头特地叮嘱过了,叫咱们这趟下江南都瞪起眼来,千万不能出事!国公府可不是咱们能得罪起的!”
“是是,没想到这是趟大活!”
“所以才来庙里拜拜,就当求个安心吧!”
两人声音渐止,加快脚步往正殿走去。
徐月华没有再跟着两人,她照常按规矩去上香跪拜祈福,但却有些心不在焉,脑中总是萦绕着两个镖师的话。
谢家,银子,江南。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徐月华不免产生一些联想。
谢家借名下铺子的名义,在往江南运银子吗?
可李重裕一案之后,她分明感觉谢家对李重裕相关,包括江南一地,都甚是避嫌,又怎会暗中往江南运银子?
除非……是二夫人。
徐月华眼皮一跳,心头升起一个令她心跳加速的猜想。
江南李氏虽被抄家,但未被灭族,尚有孤儿寡母流落街头,二夫人若担心娘家族人,保不齐会暗中接济补贴他们。
谢家自然不想再和江南李氏有任何牵扯,但二夫人独揽谢家账目,连老夫人也不常过问,若二夫人瞒着谢家,私下偷偷从谢家拨钱接济娘家,再把账目做平,谢家也未必能发现。
徐月华心思活络起来。
谢谨这摊扶不上墙的烂泥算是没指望了,她若想在荣府站稳脚跟,日后能成为娘家母亲的靠山,只有尽快拿到荣府理家之权这一条路。
而她的猜想若为真,这就是送上门来的宝贵机会。
于是,一离开大相国寺,徐月华便低声吩咐绿盈道:“立刻叫人去打听济丰粮行近日是否雇了镖师要离京,何日出发。低调些,莫叫人察觉了。”
如果事情属实,她必须要把握住这次机会,抓到二夫人的把柄,逼她交出理家之权。
*
大相国寺门外,周蒙站在墙角隐蔽处,看着徐月华的马车离开后,他回头看向和他躲在一处的年长汉子,感激道:“天哥,多谢你帮我做这出戏。”
“害,都是弟兄,小事一桩!那柳家老爷子和柳芸姑娘可怜,咱们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能帮自然要帮一把!”
年长汉子拍拍周蒙肩膀,让他不必挂怀。
“不过,这样就行了吗?”年长汉子略带疑惑,“这样就能让那姓谢的杂碎伏法?”
“……应该吧。”周蒙也有些不确定,“总之,那位大人就是这样交代的。”
他现在除了相信那位大人,也别无他法了。
*
日上三竿,谢谨睡醒后,在府中没事干,实在闲着无聊,眼看离中午也没多久了,他便乘马车出了府,想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