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加瑜在鸿胪寺做个小官,现在正是当值时间,按规矩,官员肯定不能随意离岗闲游,但规矩就是用来钻空子的,像谢谨和徐加瑜这样的二世祖,以往经常找各种由头翘值出去吃喝玩乐。
衙署里的人谁都知道二世祖背后有家族荫庇,大家不愿得罪他们,所以对他们的行径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谢谨如往常一般鸿胪寺门外下了车,如往日一般让小吏进去传话。
以前,谢谨约徐加瑜,一约一个准,徐加瑜翘值翘的比谁都快。
但今日不知怎么的,他让小吏传了好几遍话,又等了老半天,徐加瑜才磨磨唧唧地走出来,然后一出来就一脸假笑地告罪说,他今日公务忙,去不了。
谢谨一瞧他那样,就知道他肚子里藏的什么屁。
谢谨抱胸,斜眼看他,“怎么,兄弟眼下被停职了,你便瞧不上兄弟了?”
“哪能,哪能,小弟我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徐加瑜收了假笑,叹气道,“只是我爹,他叫我最近少和你来往,更不许我出去喝花酒,否则就要打断我的腿……我也是没办法。”
“哼,你爹倒是懂明哲保身。”
谢谨冷哼一声,也不再废话,转身就上了马车。
“淮文兄,你可别生气啊!咱们就都先避避风头吧,等你案子过了,咱们再聚也不迟!”徐加瑜一边帮他撩开门帘一边讨好道。
“滚吧滚吧。”
谢谨钻进车厢,一把拽回门帘,马车扬长而去。
车厢里,谢谨连骂了几句脏话,全是问候谢慎的。
要不是谢慎故意揪着他不放,他何至于到这般地步?
倒像个过街老鼠似的,连个喝酒的人都没了!
这时长随在车厢外询问道:“少爷,那我们现在是……回府?”
“回他娘的府!去留云楼!他们不陪老子喝酒,老子自己喝!”
马车很快疾驰至留云楼外,谢谨跳下车时,瞥见一旁又有一辆豪华马车缓缓停下,一衣饰华贵的年轻娘子在侍女的搀扶下款款下车。
谢谨瞧着那娘子有几分眼熟,他听见侍女搀扶着娘子说了句“郡主小心”,顿时想起了来人是谁——
明阳郡主。
谢谨记得明阳郡主之前好像对谢慎有意,差点去求官家赐婚来着……
谢谨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个可以折磨谢慎的好主意。
谢琮虽不许他去寻谢慎的晦气,但可没不让别人去寻。
而且那件事,他告诉谢慎,谢慎指定不信,但旁人告诉就未必了。
谢谨不怀好意地哼笑一声,当即走上前,向明阳郡主施了个礼。
“下官见过郡主,郡主贵安。”
“你是?”明阳郡主打量着他。
“下官谢谨,是荣府谢家二郎。”
明阳郡主想起来了。
她虽没和谢谨打过交道,但最近京中的大事,她也有所耳闻。
明阳郡主略带嫌恶地瞥他一眼,转身绕开他就走。
谢谨却不依不饶地跟上来,笑道,“郡主是一个人来的?不如让下官作陪,请郡主雅酌一杯,闲聊几许,下官恰好知道一些郡主会感兴趣的事情。”
“不必,我和□□犯没什么可聊的。”
谢谨脸上的笑僵了一分。
沉默一息后,他在明阳郡主身后幽幽道:“嫂嫂红杏出墙,堂兄却被蒙在鼓里,郡主说,我堂兄若是知道了真相,会否休妻呢?”
明阳郡主脚步一滞。
*
竹隐轩。
早上,连枝端着水盆走进西厢时,见倪慧词已经主动从床上坐起来了。
连枝微讶,“娘子今日起的倒早。”
往日她来唤娘子起身洗漱,娘子都要在床上赖上一会儿才肯起。
倪慧词一身白色寝衣,黑发披散,她幽幽地转过脸来看向连枝,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连枝以为见到了鬼,吓得手中水盆差点砸到地上。
“……娘子,您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倪慧词幽怨地耷拉下肩膀,谢慎那厮阴魂不散,在梦里都缠着她,质问她为何脚踏两只船,害得她良心备受煎熬,一晚上几乎没睡。
但倪慧词没说这些,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决定了。”
“什么?”连枝不明所以。
“我决定和他说清楚,我真的不喜欢他。”倪慧词眼神坚定道。
“他?指姑爷吗?”
倪慧词郑重点头。
为了防止自己变成坏女人,倪慧词觉得,有些错误应该扼杀在襁褓中。
也免得他误会过深,日后受伤。
连枝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