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里, 连枝正在整理床榻,就听见外间传来推门声,紧接着便是慌张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地跑了进来。
连枝回头, 只见倪慧词直直冲向梳妆台前,一屁股在妆凳上坐下后, 直愣愣地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瞧。
“娘子, 怎么了?”连枝惊讶问道。
倪慧词转过脸来, 脸蛋通红, 眉眼间却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我的嘴唇, 是不是肿了?”她问连枝。
连枝走上前仔细瞧着, “嗯……是有一点。”她又脱口道,“不过比昨晚已经好多了。”
昨晚……果然如谢慎所说吗……
倪慧词更加欲哭无泪了。
“昨天我醉酒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你快细细说与我听!”
连枝不知倪慧词这是怎么了,但还是老实回忆起昨晚。
“……昨晚您醉得半昏半醒,姑爷一路从后花园抱您回来, 路上,您摸了姑爷的胸……”
“!”
“我摸他胸干嘛!”倪慧词花容失色。
“这我不知道, 您当时嘴里好像在说些什么, 但我没听清。”
倪慧词抱着脑袋,已经没脸见人了,但还是垂死挣扎地让连枝继续说。
“回到西厢后, 姑爷吩咐我去小厨房给您端醒酒汤,我就去了。”
“……你去小厨房的时候, 西厢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连枝点头,“所以这期间,您和姑爷在房中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倪慧词紧张到手心冒汗。
“我端着醒酒汤回到西厢的时候, 瞧见姑爷坐在您床边,您躺在姑爷怀里。姑爷听见有人进屋,好像有一点慌乱,但夜里暗,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反正姑爷见我来了,很快就从床边起身了,他吩咐我好好照看您,就匆匆离开了。”
……躺在他怀里?她为什么会躺在他怀里!?
苍天,不会是她自己钻进入的吧……
各种不好的想象已经在她脑海里演起了皮影戏,她瑟瑟问道:“……那我、我当时有什么异样?”
“姑爷走后,我到床边帮您换寝衣,您当时已经昏睡过去,异样倒没什么,就是嘴巴很红,又红又肿。”
“……”
……嘴巴又红又肿。
完了,完了,天塌了。
看来谢慎没骗她,她真的亲了他。
也对,谢慎不是会在这种事上骗她的人。
倪慧词心如死灰地趴倒在梳妆台上。
这是她头一次醉酒,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醉酒后会发疯……
能把嘴巴亲成这副模样,她亲的……恐怕还很放肆。
救命啊,她哪来这么大力气!喝酒会使人力大如牛吗!?
倪慧词抱着脑袋呜咽一声,她发誓这辈子不碰酒了!
连枝见她这副模样,便问她究竟怎么了?倪慧词哪好意思说出真相,只趴在桌上低低哀嚎。
连枝怀着满腹疑问,但也不好再追问了。
午饭,倪慧词只喝了碗红枣山药粥便放下碗筷,她现在哪有心思吃饭,满脑子都在想之后该如何面对谢慎。
在他眼里,她得成什么形象了?
倪慧词没脸再见他。
下午约莫申时,小院里传来动静,听见青兰玄柏唤“少爷”的声音,倪慧词知道谢慎回来了。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逐渐朝西厢走来,倪慧词耳朵一竖,心有所感,她立马小跑着扑向床榻,麻溜地躲进被窝里,然后噤着声冲连枝一通比划示意。
连枝看明白了意思,低低叹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连枝出门的时候,倪慧词听到外面那道脚步声也正好走到了西厢门前。
说话声隔着门扉模糊传来。
“少夫人可在里面?”
“回姑爷的话,少夫人在里面,但是正睡着。”
“这样啊……”谢慎的声音似乎有些遗憾,顿了一会儿才道,“没事,她先歇息吧。”
听见谢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倪慧词在被窝里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是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窗外日光渐斜,暮色愈浓,小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丝丝缕缕地顺着窗隙钻入房中。
倪慧词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烙了一下午的饼,在闻到饭香时,她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
这也不能怪她肚子不争气,毕竟中午到现在,她也就喝了一碗粥。
小院里传来青兰请两位主子去堂屋用膳的声音,连枝看向缩在被窝里的倪慧词,“娘子,不起身去用膳吗?”
倪慧词还没说话,她的肚子便又叫了两声,好似替她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