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慧词叹了一口气,还是拖拖拉拉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
堂屋。
倪慧词走进门时,看到谢慎已经坐在了桌前。
热气腾腾地饭菜摆满了一桌,但他没有动筷,似乎是在等她。
倪慧词一看到谢慎,脸颊就腾地烧起来,她含胸低头,灰溜溜地走到他对面坐下。
一坐下,她就感受到谢慎的目光。
“下午睡了这样久,是身子还不舒服吗?”他声音中略带担忧。
“……没有,现在已经不难受了。”倪慧词把脑袋垂得更低,不敢与谢慎对视。
桌上响起汤勺轻碰碗沿的清脆声响,谢慎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先喝点汤,暖了胃再吃饭。”
倪慧词老实听话地喝了一口,但因为心里紧张得要命,她根本没尝出滋味。
有些话还是要先说,否则没法吃饭了。
“那个……”
倪慧词手执汤匙在碗里胡乱地打着圈,努力鼓起勇气稳住声音,想让自己听起来尽力风轻云淡。
“昨晚我醉了,做了什么……都不是我本意,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忘了吧。”
谢慎正在给自己盛汤,听到她这话,他动作一顿,眉宇微蹙。
忘了?
他抬眸看向她,只见她的脑袋几乎要低到碗里去,只露出个发顶给他看,但碎发旁,两只红彤彤的耳朵还是露了出来。
谢慎旋即了然,眉宇又舒展开了,甚至染上一丝兴味。
他慢条斯理地盛完汤,才徐徐道:“什么不要放在心上,是指你亲了我这件事吗?”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屋子里的所有人听到。
倪慧词心头猛地一跳,他怎么说出来了!
她急忙稍稍抬眼,做贼心虚般向周围扫去,一旁侍候的连枝和青兰显然都听到。
青兰训练有素,只是眼皮跳了一下便恢复如常,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般垂手侍立在侧。
连枝就没那么训练有素了,她睁大眼睛看向倪慧词,惊讶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倪慧词唰地又低下头去,脸红的快滴血了。
……谢慎怎么这样!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非要说出来干嘛!
但是他问了她又不能不回答,倪慧词实在不好意思张口,只能飞快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听谢慎不紧不慢地又问:“那你昨晚对我说的话,我也不要放在心上吗?”
话?什么话?
倪慧词一愣,稍稍抬头看他。
“……我说什么了?”
谢慎左右看看侍候在一旁的青兰连枝,转回目光,冲倪慧词意有所指地略挑眉梢,“要我现在说出来了?”
倪慧词心里“咯噔”一声。
他这个意思……莫不是,她说了什么难登大雅之堂的狂言乱语?
倪慧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看过的一些话本子,嗯,或者说是禁书,里面的淫词艳语写的甚至生猛羞人……
她她她该不是……
倪慧词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不、不用说出来!”她慌忙制止谢慎。
她现在真的后悔极了,那些羞人的话本子果然不能多看,把她脑袋都看坏掉了!
谢慎若是听到她说了那般露骨的话……
倪慧词简直不敢想了。
眼下她哪儿还吃得下饭,她只想赶紧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所有人都不要看见她!
尤其谢慎!
倪慧词端起碗来将汤水灌进肚里,又埋头胡乱扒了两口饭,便说自己饱了,然后起身逃也似的跑出了堂屋。
谢慎想要叫住她,可她蹿的实在太快,谢慎连个影子都没叫住。
谢慎抿唇,有些想笑,又担心她饿着肚子,但瞧她脸红成那样,她现在恐怕无论如何也不愿出现在他面前。
他只好吩咐还没来得及追出去的连枝,让她把桌上倪慧词喜欢吃的几道菜都端去西厢。
*
西厢,倪慧词扑倒在床上,把红成一颗熟苹果的脑袋蒙进被子里,假装自己已经埋进了坑里,与世隔绝。
没过多久,西厢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倪慧词警惕地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窥去,见是连枝端着饭菜进了屋。
“娘子,姑爷叫我把饭菜端来,您再吃些吧。”
倪慧词一动不动,依旧只露出一双眼睛,嘴巴捂在被子里闷声道:“他叫你送饭菜过来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看出我没脸见人了,来笑话我?”
连枝叹气,“姑爷是担心您没吃饱。”
“……我不信,他肯定是笑话我。”倪慧词瘪瘪嘴,皱起小脸。
连枝无奈地看着躲在被